元朔五年春，大将军卫青率六位将军、十几万兵马从高阙出塞。匈奴右贤王在离汉境六七百里的帐中饮酒，做梦也没想到汉军会突然杀到。夜里酒醒，已被汉军包围，他带着爱妾和几百铁骑连夜北逃。此役汉军俘获一万五千多人，牲畜近百万头，但《史记》仅用一句话带过。匈奴人在草原上传言：汉将军卫青出塞，所向无敌，这话并非虚言。要明白卫青破匈奴的缘由，得先了解此前汉朝与匈奴的战况。高祖白登被围，靠贿赂阏氏脱身；文帝时匈奴骑兵逼近长安城外甘泉宫，烽火直照未央宫。汉朝养马、攒粮七十年，武帝时底气渐足，可首战马邑之谋，三十万人埋伏，匈奴单于中途察觉，毫发无损地撤兵，武帝气得要杀人。此后四年，匈奴连续入侵上谷、渔阳，杀掠数千人，朝廷派去的将军要么不敢战，要么战败。元光六年，卫青首次带兵，四路各一万骑出击。公孙敖损失七千，公孙贺空手而归，李广被俘后装死逃回，只有卫青直捣龙城，斩首七百。虽数量不多，但这是汉朝建国以来首次主动出塞获胜，且龙城是匈奴祭天老巢，就像有人溜进自家祠堂端走香炉。后人复盘卫青打仗，说他 “善骑射、有谋略”，实则未抓住关键。他让匈奴吃亏的是摸透了草原作战的胜负手：不在阵地，而在情报和速度。匈奴飘忽不定，卫青则比他们更飘忽。元朔二年收复河南地，他从云中出发，绕大圈截断白羊王、楼烦王退路后包抄，一战拿下河套，汉武帝设朔方郡，迁十万人去种地，汉朝有了反击匈奴的前进基地。元朔五年袭击右贤王，卫青带兵走六七百里，在无补给、无路标的草原，全靠斥候探水源，精确计算粮草马料和扎营位置，稍有差错全军就会渴死。能按时将十几万人送到右贤王帐前，比打赢还难。匈奴这才明白，汉军不是不会打，是从前没人会带。元朔六年定襄之战和元狩四年漠北决战，更显卫青过人之处。漠北之战，他与霍去病分进合击。卫青遇单于主力，用武刚车环成营垒，派五千骑兵试探。傍晚大风起，卫青让两翼包抄，单于带精骑西北逃，汉军追二百多里未追上，烧了赵信城粮食，斩首一万九千，打散匈奴单于本部主力，从此漠南无王庭。卫青一生七战匈奴皆胜，封万户侯，三个儿子襁褓中封侯。汉武帝晚年杀人无数，卫青却善终，死后陪葬茂陵，墓如阴山形状。司马迁写《史记》将卫青与霍去病合传，说卫青 “为人仁善退让，以和柔自媚于上，天下未有称也”，虽被解读为贬，但一个外戚出身、统兵几十万、七战七捷的大将军，能让汉武帝用一辈子不起疑心，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打仗的功夫。元封五年，卫青病逝，此时匈奴已退到漠北深处，单于庭再未回到阴山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