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岁担任上海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她丈夫是中将,两位儿子也都晋升中将,这样的家庭背景令人钦佩!
1949年5月,福州刚解放的夜里,街角的旧军医所只有几盏煤油灯。刀盘在暗黄灯影下闪冷光,左英把最后一支缝合针放进消毒锅,抬头便听到外面礼炮声。城市换了新旗帜,她却还在处理第七名腹部贯通伤。身上的白褂被鲜血浸透,可她连喘气都顾不上——在她眼里,和平必须先让伤者活下来。
追溯三十年前,她还是上海仁济医院护校里穿海蓝制服的女学生。1931年“九一八”震碎教室的宁静,她第一次意识到读书与救国的距离。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沪西的临时救护站堵满担架,她跟着老师连夜缝合、包扎,指尖磨出血泡。有人关切地问能否换手,“能,快递药!”她一句话便埋头继续。就在那年冬天,她暗中递交了入党申请。
1939年,扛着药箱,她悄悄离沪南下皖南,编入新四军医务队。后方供给日减,她带着几名学员在山谷收罗草药,按煎煮时间、剂量、疗效制作表格。有人质疑“草根能顶吗”,她摊开那摞纸:“伤口感染率降了一半。”简洁的数字,比慷慨陈词更有分量。到24岁时,她已是三纵队卫生部副部长,训练出的120多名卫生员分散在江淮各团,救回成百上千条生命。
1943年,她被派往延安中央医疗总队深造。窑洞教室里,简陋解剖台旁堆着棉被与土豆,课堂上却座无虚席。也是在这里,她遇见了从胶东赶来的政工干部刘培善。两人常在灯下讨论《野战卫生勤务条例》,又会为一包盐水针争得面红耳赤。前线归来,携手参加了渡江战役,一路南下至福建。
福建初建省级政权时,霍乱正沿海漫延。左英领着百名医护队分赴闽北县区,山路崎岖,她索性把药箱绑在竹排上,从小溪溯流而上,一村村排查水源。发现井水受污染,她当机立断敲毁旧井,调消防车作流动水站,换来病例曲线的迅速下滑。有人说她“太绝”,她只笑道:“防疫无情可讲。”
与前线的刀光血雨不同,日常行政却更考验耐力。筹建卫生所、培训助产士、普及接种,她一年到头跑在乡间。手下的年轻人大多是战场转岗的卫生员,铺张折叠床、夜宿祠堂已是常态。渐渐地,“左厅长肯蹲坑口喝井水”的故事传遍山村,百姓见了她总要送上一篮红薯。
1966年风云突变,她被列为“有问题的高干家属”,下放部队农场。稻田里弯腰插秧,腰椎旧伤发作,她咬牙挺过。知青得了疟疾,找她敲门,她依旧摸脉、配奎宁。她说:“手闲着反倒难受。”四年后,重回上海第二医学院,她把战场上总结的“医护合训”搬进课堂——学生们轮流进手术室、牲畜圈、社区站,全流程练基本功,这在当时并不多见。
改革开放伊始,地方人大权责大增。1979年,她被推举为上海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分管社会事业。那年她66岁,仍背着帆布包跑工厂,调查尘肺病。一次会议上,她把十几份病例片摊在桌面:“工作服加上排风系统,比任何药都有效。”公共卫生条例因而新增了职业病防治条款,此举后来被多省借鉴。
家庭生活里,她始终保持克制低调。丈夫刘培善在1973年授中将衔,常年驻守南疆;大儿子刘建国、二儿子刘建平先后参军,分别在2008年与2011年成为中将。客厅角落的书柜里,一本封皮磨损的《战地救护学》总被兄弟俩小心翻阅——那是母亲在皖南时用铅笔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教材。她常提醒儿子们:“肩章再多,只说明责任更大。”这句话,家里人背得滚瓜烂熟。
2011年深秋,93岁的左英在上海华东医院离开人世。整理遗物时,家人发现她生前最后一次翻阅的,仍是那本旧护理论。纸页已发黄,上面留着淡淡的碘酒痕;字迹遒劲,却透着当年沪西手术棚里的急促。战争年代,她用针线与草药缝补血肉;建设时期,她用法规与制度守护大众。跨越半个世纪,始终只有一个念头——让更多人活下来,少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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