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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地下党被捕后,与他同监的偷牛贼突然低声问道,你想不想设法逃出这座监狱? 19

一位地下党被捕后,与他同监的偷牛贼突然低声问道,你想不想设法逃出这座监狱?
1949年深秋的一个傍晚,皖南旌德县梅村的祠堂里传来木锁咔哒一声轻响,一尊沉甸甸的银色头像被缓缓举起。接收文物的小组成员掸掉尘土,惊讶地发现,眼前正是20多年前从安源失踪的那尊马克思银像。陪同的老人指着墙上一排简易牌位说:“它能留下,全靠梅家大郎拼了命。”
回望岁月,梅大栋第一次听见“自由”二字,是1919年春。他在凫山书院读书,临近午后,同窗们在操场上高呼“外争国权,内惩国贼”,稚气的嗓音里却藏着燎原火。那一年,这个农家少年才18岁,学费靠替人抄书赚,课余还要回村给父亲锄草。知识让他看见更辽阔的天地,也让他第一次被警署的皮鞭问候。被罚跪在操场的泥地上时,他心里默念:总有办法让天下穷苦人抬起头。

读到省立第四师范后,他遇见了恽代英。后者不动声色地在课堂外讲《新青年》、讲“劳工神圣”。学校要调走这位“麻烦”老师时,学生们发起罢课,梅大栋冲在最前。结果学籍被注销,但他一点不慌,“反正书可以自学”,扔下一句话便摔门而去。恽代英欣赏这股狠劲,临别送他一本《共产党宣言》,扉页只有一行字:“光明之火,先燃孤营。”

1923年春,梅大栋背着行囊去了安源。那座煤矿小镇蒸腾着湿热与怒火,工人们日夜在井口聚会,讨论加薪、罢工,也讲“破天儿书”。梅大栋当起俱乐部的小书记,白日抄写传单,夜里与工人合住土棚。1924年元旦,他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几天后,突如其来的大搜捕打乱了安源的秩序。组织急需转移一件特殊物品——重达三十多斤的马克思银像。萧劲光把沉甸甸的木匣子塞到他肩上:“带回去,找个稳妥地方藏好。”他咬牙背走,一路乔装改扮,踏冰河、钻竹林,花了半个月才把银像安顿在自家柴房暗格。
回乡后,梅大栋借用仕川小学的名义办起夜校。课桌是门板,油灯挂在墙角,同学是贫苦佃农、挑水脚夫、也有几个手握锄头的妇女。白天教认字,晚上说“咱们为啥做长工还吃不饱”,顺手把弟弟梅大梁和村里六个年轻人吸收入党。1925年冬,皖南第一个党支部在一间泥墙屋里成立,席地而坐的十几个人举手宣誓,窗外北风正紧,火塘里松枝噼啪作响。

不久,全国局势突变。1927年4月,突如其来的清党风暴卷至皖南。枪声、追捕、哨卡,一夜之间增多。梅大栋与弟弟凑起八百名青壮,拼凑了几十支老掉膛的枪,试图抢占旌德县城。经验不足、情报走漏,队伍在城外山谷被夹击。黄昏里,烟尘弥漫,梅大梁胸口中弹,却仍掩护哥哥突围;当晚,两人被捕。
土牢阴冷,地面潮湿。狱卒将梅大栋推到角落,讥笑:“就跟那偷牛的关一起吧,看你能撑几天。”隔壁的汉子弓着背,黑瘦,正是夜校里常举手提问的曹大叔。深夜,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兄弟,你想不想出去?”一句话像火星落在干柴上。牢墙是黄土坯,木筷子能刮,能掏。于是一根筷子被磨尖,白日搪塞巡哨,黑夜轮换挖洞。潮气浸透衣衫,也浸不透两人的耐心。二十七个夜晚后,外墙松动。雨声正大,洞口塌开,泥水滚入。曹大叔推了他一把:“你先走,我殿后。”梅大栋逃出了牢,曹大叔却再没跟上。第二天清晨,梅大梁因重伤不治,被秘密处决。

余生的每一步都像借来。梅大栋爬出乱草,摸黑穿山过河,几经辗转找到党的联络站,被派往江西《红旗日报》做编辑。印刷房的机声替代了铅弹,纸张和油墨成了新的战场。写稿间隙,他常摸一摸胸口那只半截竹筷——狱中带出的唯一纪念。听到村里人把藏了二十多年的银像完好交给人民政府,他只说了一句:“它终于能见天日了。” 镜头到此停下,梅大栋与许多无名者一样,背影融进浪潮;唯有那尊银像,依旧闪着微光,提醒后人记住那些曾经在黑牢里刨土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