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21章 暗流整合·石勒发力
长安城外三十里处，有一座早已荒废的山神庙。庙门塌了半边，露出黑黢黢的殿口，断梁上挂着的蛛网，大得能当渔网，风一吹“哗啦”作响，好似悬着的破布条。
院里的野草长到半人高，踩上去“沙沙”有声，露水能浸透裤脚，连鸟雀都嫌弃这儿晦气。然而今儿个，两匹快马“嗒嗒”停在了庙门口。
先下马的是个身着青布长衫的汉子，腰杆挺得笔直，他便是石勒手下最善用计谋的谋士周抚。他朝庙里瞅了一眼，见殿内有油灯昏黄的光，才回头朝后面马上的人喊道：“刘将军，里面请吧，主公给您准备的东西，都在里头等着呢。”
后面马上下来个络腮胡大汉，一身玄色短打紧绷在身上，胳膊上的腱子肉鼓得仿佛要撑破布，满是老茧的手攥着马缰绳。此人正是刘虎，匈奴部族里的实权将领，与呼延莫是拜把子兄弟，向来瞧不上羊献容。
他把马缰绳往断墙上一扔，大步朝庙里走去，脚底板踩过野草，将露水溅得到处都是，嘴里还嘟囔着：“磨磨蹭蹭的，再晚些，宫里的眼线该瞧见了。”
殿内比外面更破败。神龛上的山神像缺了半边脸，眼珠子都没了，供桌上积的灰能埋住手指，中间摆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小得像黄豆，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大忽小，看着怪吓人的。
周抚也不客套，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粮袋，“咚”地砸在供桌上。粮袋落地时，滚出几粒带霉点的麦子，散发着陈粮的味道。刘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年月，粮草比金子还珍贵，他麾下几百号弟兄，前阵子都快断粮了。
“将军，这是主公特意给您准备的五十石麦，还有十斤牛肉干，够您麾下弟兄们撑半个月的。”周抚压低声音，又从长衫暗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密信，信纸泛着油光，显然是用蜡封过的，“还有这个，呼延莫的亲笔信——他跟您一样，恨透了那羊献容，说那女人保着刘熙，就是断咱们匈奴人的路，想跟您联手，除掉她。”
刘虎伸手掂了掂粮袋，入手的重量让他嘴角微微上扬，手指碰到密信时，又沉下脸来：“哼，周先生别拿这些糊弄我！那羊献容有陛下护着，前儿个还捧着什么传国玺逼陛下改了主意，汉臣们都跟在她屁股后头喊‘贤后’，就凭咱们俩，能扳倒她？”
他往供桌旁的草堆上一坐，从怀里摸出一个瘪了的酒壶，猛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印子：“我麾下是有几百号人，都是步兵，比不得宫里的禁军能打；呼延莫虽有势力，也不敢明着跟陛下对着干——到时候要是栽了，我这脑袋不得被挂在城门楼上？”
周抚“嗤”地笑了，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撩了撩长衫下摆，露出腰间藏着的一叠银票。那是长安最大票号“裕丰祥”的票子，每张都印着“百两”的红字，在油灯下泛着黄澄澄的光，晃得刘虎眼睛都直了。
“将军放心，主公做事，从来不会让弟兄们吃亏。”周抚把银票抽出来，往刘虎面前一递，票子上的墨香混着油灯味飘过来，“这五百两是定金，事成之后，主公不仅保您当并州刺史，还把雁门郡的草场划给您——您想想，并州是中原富庶之地，雁门的草能养万匹战马，到时候您就是北疆说一不二的将领，还用得着来这儿跟我偷偷摸摸的？”
刘虎的目光落在银票上，喉结上下动了动，手里的酒壶都忘了举。他这辈子就盼着能有块地盘，不用再看刘曜的脸色，更不用受羊献容的气。
这会儿听见“并州刺史”“雁门草场”，心里那点犹豫，被贪念冲得无影无踪了。他还是强撑着，又问：“那……那羊献容的靠山怎么办？陛下要是铁了心护她，咱们就算有证据，也没用啊。”
“将军忘了？主公最擅长的，就是先断了对手的靠山。”周抚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刘虎耳边，“您没听说吗？这几日长安城里，早传开了——说那羊献容是西晋的废后，心里一直念着晋室，偷偷派亲信给晋朝的残余势力送消息，还说要跟石勒主公里应外合，等主公打长安的时候，她就开城门，把陛下的江山夺回来，还给晋室的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