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中南大学学生王明健在毕业前一天,突然被两名没有任何军衔与职务的神秘军人带走,在军人的看管之下,王明健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之后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整整销声匿迹了30年。
被带走之前,王明健只来得及给湖北南漳老家寄了一封信,大意是自己很好,以后不方便联系了。父母在村里刨了大半辈子的地,就等着这个全村唯一的大学生有朝一日熬出个名堂,结果人就这么没了消息。
村子里猜测什么都有,有人说犯了事,有人说被带走坐牢,没一句准话,闲言碎语传了好几年。那封信,是王明健给家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撑了整整三十年。
王明健被带去的地方叫309大队,那是国家为原子弹研究专设的机密单位。彼时中国核工业底子几乎是一张白纸,能依赖的不多。
好在1957年10月15日,中苏两国在莫斯科签署了秘密协议,苏联承诺援助中国建设完整的原子能工业体系,提供原子弹教学模型和图纸数据,还会派遣技术专家全程参与建设。
对那个时候来说,这份协议多少是一根稳住方向的栏杆。
可惜这根栏杆没撑住多久。1959年6月20日,苏共中央突然向中共中央发函,以正在与西方国家进行核不扩散谈判为由,宣布单方面拒绝向中国提供原子弹技术资料。
这还只是个开头。1960年7月初,北京核工程设计院的八名苏联专家奉命提前回国;几天后,正在兰州铀浓缩厂负责安装工作的五名专家也相继撤离。
到当年8月23日,在中国核工业系统工作的233名苏联专家全部回国,顺带把大批图纸数据一并带走,留下一批建了一半的核工厂晾在那儿。
外界的判断很干脆:中国二十年内造不出原子弹。
中央没有废话,定下一句话:自己动手,从头摸起。
第一颗原子弹工程悄然定下代号"596",这三个数字取自苏联毁约的时间节点,1959年6月,不是为了记恨,而是留作记号,用来提醒自己从哪里被逼到这一步的。
1958年,王明健被派往广东韶关翁源县下庄,担任309队11分队水冶厂厂长兼技术负责人。上级交代的任务很实在:半年之内,必须从铀矿石中提炼出两吨二氧化铀原料。
没有防腐蚀材料,没有精密仪器,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凑不齐。
地质学家李四光早就指出过,铀矿石中能作为原子弹原料的有效成分仅占千分之几,要从一堆石头里把这点东西抠出来,还得达到造弹所需的纯度,难度很难靠嘴说清楚。
有天洗澡,王明健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能不能用稀硫酸给矿石"洗澡"?把矿石碎成小块,放进大瓮里用稀硫酸浸取,靠化学置换把铀"洗"出来。
想法本身说起来简单,但从想法到走通,王明健在简陋的厂房里反复摸索,最终硬是趟出了一套可用的"简易炼铀法"。1958年8月,下庄水冶厂正式投产,成为全国第一家自主创办的炼铀厂。
土法解了燃眉之急,但王明健心里清楚,这条路在精度和效率上有上限。
往后几年,王明健带着团队继续钻研,最终开发出工艺更精密的"受控萃取法",并在1960年成功研制出配套的萃取剂"6092"。
这种萃取剂的核心价值在于,不依赖进口精密设备,也能大幅提升铀的回收率,让土法炼铀从一种应急手段逐步走向可量化、可重复的科学方法。
这段研发期间并不太平。1959年,王明健在一处废弃厂房试验提炼纯金属铀时,连绪经历了两次爆炸,身上多处烧伤,命悬一线。
伤愈之后,王明健没有提出撤离,重新走进了实验室。
最终,团队成功炼出了1公斤纯金属铀,随后被送往北京博物馆展出。这1公斤铀的意义不止于陈列,它代表中国已经在完全独立的条件下掌握了从原矿到金属铀的全套提炼工艺,是一个实打实的技术节点。
从1958年到1961年两年半间,下庄水冶厂累计生产重铀酸铵71.3吨,占全国土法炼铀总量的67%,为后续研制工作赢得了关键时间。
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新疆罗布泊爆炸成功,震动了世界。事后,王明健收到了周恩来总理亲笔签发的请柬,受邀出席人民大会堂的庆典宴席,这是他在那三十年里,少有的几样能摆在明面上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