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楚平王派费无忌去秦国给太子娶亲,费无忌回来搬弄是非,说秦女绝美,大王不如自己留下。结果,楚平王真把儿媳霸占了。谁也没想到,正是这荒唐之举,日后竟害得楚国差点覆灭,楚平王死后还被鞭尸。
费无忌为了讨好楚平王,做出这种缺德事,想想又后怕不已。毕竟太子迟早要继位,到时候这笔账肯定要找他算,他费无忌肯定要玩完。
于是,他恶人先告状,天天在平王耳边吹风,硬把太子建整得逃亡国外。时任太子太傅的伍奢看不下去,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竟然被关进了大牢。费无忌都已经把太子得罪死了,索性再下狠手,他劝楚平王拿伍奢当人质,把伍子胥的儿子伍尚和伍子胥骗回来一块杀了,斩草除根。
伍尚明知是死,还是决定回去。他对弟弟伍子胥说:“我去陪父亲死,你逃。日后为我们报仇。”不久,楚平王就将伍奢和伍尚杀害了。
伍子胥一路逃到吴国,见到了公子光。他看出公子光有野心,想夺位称王。于是他把一个叫专诸的勇士推荐给公子光。专诸把匕首藏在鱼肚子里,在宴席上当场刺杀了吴王僚。公子光政变成功,登上王位,就是后来的吴王阖闾。
随即,阖闾重用伍子胥。伍子胥又推荐了孙武,两人一文一武,把吴国治理得兵强马壮。
公元前506年,伍子胥和孙武率大军攻破楚国都城郢。楚平王早死了,伍子胥掘开他的坟墓,把他的尸体拖出来狠狠鞭笞了三百下。十多年的血海深仇,终于报了。
之后阖闾在攻打越国时受伤而死,夫差继位。为了铭记杀父之仇,夫差每天叫人问他:“你忘了越王杀父之仇吗?”夫差每次都大喊:“不敢忘!”最终,在伍子胥的辅佐下,夫差终于大败越国,为父报了仇,还把越王勾践逼到会稽山上。
勾践派人来求和,伍子胥一眼看穿这是缓兵之计,力劝夫差斩草除根。但夫差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加上收了越国贿赂的太宰伯嚭在旁边一个劲说好话,夫差答应了。
伍子胥气得浑身发抖:“越国用十年生聚,再用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后,吴国就要被吃掉了!”
果然,自此之后,勾践卧薪尝胆,一面在夫差面前装孙子,一面暗地里磨刀。夫差浑然不觉,还一个劲想北上打齐国争霸。伍子胥一再劝谏,但夫差意已决,还嫌伍子胥啰嗦。加上伯嚭趁机诬告伍子胥暗中勾结齐国、意图谋反。夫差终于动了杀心,派人给伍子胥送去一把属镂剑,传话道:“你就用这把剑自裁吧。”
伍子胥接过剑,仰天长叹:“我曾经辅佐你父亲成为霸主,又在你父亲面前冒死保举你当上吴王。如今你听信谗言要处死我,我不甘心啊!”又转头对手下说:“你们要在我的坟上种上梓树,长大了可以给他们做棺材;还要把我的眼珠挖下来挂在吴国都城的东门上,我要亲眼看到越国灭掉吴国!”然后挥剑自刎,含恨而死。
公元前473年,越王勾践率大军攻破吴国都城姑苏,围城三年之后,夫差被逼到绝路,临死前,夫差用一块布遮住自己的脸,说:“我实在没脸去见伍子胥啊!”然后自刎而死。
伍子胥的一生,是一场以血还血的复仇长跑,也是一面照见人性成败的镜子。他刚烈、执拗、眼里揉不得沙子,这种性格帮他熬过了家破人亡的至暗时刻,助他率吴军踏破楚都、鞭尸雪耻;但也正是这份不留余地的刚硬,让他在面对夫差时,始终只有“力谏”。没有给君王和自己留半点台阶。
而夫差呢?他先是包羞忍耻替父报仇,转脸却对勾践心慈手软,把伍子胥的苦口婆心当成耳边风。他不是听不进劝,而是只能听顺耳的话。伯嚭的谄媚越听越舒服,伍子胥的直谏越听越扎心。一个过于自我的人,一旦戴上“霸主”的帽子,就再也容不下任何逆耳之言。
刚极易折,骄兵必败。两个人的悲剧,一个输在太硬,一个输在太飘。倘若伍子胥能稍稍迂回,夫差能稍稍低头,吴国的历史或许会是另一番模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