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29日，22岁飞行员陈怀民与日本战机相撞落入长江牺牲，21天后他的未婚妻，纵身跳入长江，年仅19岁。
 
 
1938年4月29日下午，武汉上空忽然传来密集的飞机轰鸣声。
 
 
地面上的人抬头望去，只见几十架涂着太阳旗的日机排成雁阵，朝市区扑来。
 
 
炸弹像雨点般落下，江边码头和街巷里冒起浓烟。
 
 
几乎同时，中国空军的战机从云层中冲了出来。
 
 
情报显示日军为了给天皇生日“献礼”，特意选在这一天轰炸武汉。
 
 
中国空军提前得到消息，连夜从南昌潜回武汉设伏。
 
 
22岁的陈怀民就在这批飞行员里。
 
 
开战不到5分钟，陈怀民就咬住一架敌机，机枪子弹打中油箱，那架敌机拖着浓烟栽了下去。
 
 
但这也让他成了众矢之的。5架日机同时围过来，他的油箱很快被击中，座舱冒烟，一块弹片打进胸口，鲜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按说油箱起火后完全可以跳伞逃生。
 
 
可陈怀民没有拉动跳伞拉环，而是忍着剧痛将操纵杆一拉到底，飞机在空中翻转180度，一头撞向身后追来的日机。
 
 
一声巨响，两团烈火裹着碎片坠入长江，江面溅起巨大水花。地面上有人哭喊，有人大喊“捐躯报国”。
 
 
这场战斗持续了半个多钟头，中国空军和苏联志愿航空队共击落21架日机。
 
 
第二天武汉报纸登出消息：飞行员陈怀民在空战中失踪。
 
 
其实他早已说过：“每次飞机起飞，我都当作最后的飞行”。
 
 
他在给家人的信里也写过：“打仗就是会死人。说不定哪天我的飞机被日机打下来，你们不用太难受，我是为了国家和千万老百姓死的。”
 
 
陈怀民的父亲每天雇小船在长江上喊儿子的名字，母亲用儿子临走前留下的那块银元买了好几斤柑橘，等着他回来吃，最后柑橘放得干瘪也没人动。
 
 
一个月零一天后，渔民在青山附近的江边发现了陈怀民的遗体，他手腕上刻着名字的空军手表还在。
 
 
武汉办了一场公祭大会，到场两万多人，周恩来送来两个花圈，挽联上写着“捐躯报国”和“义薄云天”。
 
 
棺材抬出去时，马路两边站满了百姓。
 
 
陈怀民牺牲后不到一个月，5月下旬的一个傍晚，一个穿浅绿色旗袍的年轻女子沿着江岸走了很久。
 
 
她在码头边停下脚步，对着江水轻声说了句什么，随即纵身跳入长江。
 
 
她就是王璐璐，陈怀民的未婚妻，那年才19岁。
 
 
两人相识于1935年。陈怀民在笕桥航校学飞行，去浙江大学打篮球友谊赛。
 
 
王璐璐当时是浙大学生，喜欢看球，在场上记住了那个身手矫健的小伙子，两人慢慢走到了一起。
 
 
因为打仗，他们聚少离多。
 
 
1938年3月，王璐璐在报纸上看到陈怀民在武汉的消息，坐火车从长沙赶来。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陈怀民拉着王璐璐逛街，给她挑了一件淡绿色旗袍。
 
 
临别时，王璐璐送给他一把小茶壶，壶身上刻着日期和赠言。
 
 
她还偷偷塞了一张纸条，里面夹了一片晒干的玉兰花瓣，上面写道：“等你打赢了回来，我会采各种各样颜色鲜亮的花瓣，把你回家要走的那条路都给铺满。”
 
 
陈怀民撞掉的那架日机飞行员叫高桥宪一，日军称他为“红武士”。
 
 
他身上有一封妻子美惠子写来的信，说做飞行员老婆太苦了，天天独守空房，盼着他打完仗回来。
 
 
陈怀民的妹妹陈难听说后，亲笔给美惠子回了一封信：“失去胞兄的心境，使我设身处地想到您失去高桥先生的心境”。
 
 
那封信后来被翻译成多国文字，在全世界传播。
 
 
抗战胜利后，汉口有条路改名为“陈怀民路”。路不长，两百来米，一头连着中山大道，另一头通向胜利街。
 
 
在陈怀民的家乡江苏镇江，他住过的巷子挂上了“怀民村”的牌子。
 
 
如今，他随身携带的日记本和王璐璐送的那把小茶壶，静静躺在纪念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