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纽约机场，78岁的宋希濂猛地抓住陈赓遗孀傅涯的手，硬塞过去一沓美元，红着眼眶说：“我已经二十多年没见他了，替我买点祭品去拜拜他，千万别推辞”。

1985年的纽约肯尼迪机场，跟往常一样人来人往、喧闹不已，78岁的宋希濂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却一直焦急地在候机厅来回踱步，眼神紧紧地盯着来往的人群，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而他等的，正是陈赓大将的遗孀傅涯，那会儿，傅涯来美国探亲，准备回国前，特意抽时间跟旅居在美国的黄埔老同学告个别，宋希濂便是其中一位。

宋希濂看到傅涯出现在候机厅，立刻迈着蹒跚的步子快步走上前去。宋希濂现在的样子和几十年前那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国民党中将完全对不上号。宋希濂看着傅涯，脑子里全是关于陈赓的回忆。

宋希濂跟陈赓的交情早从1923年就开始了，那时候宋希濂才16岁，在南下广州参加招生的路上，宋希濂在长沙遇到了比宋希濂大三岁的陈赓。

陈赓那时候性格爽朗，非常爱开玩笑，宋希濂性格内向，陈赓老爱逗宋希濂。后来在长沙育才中学的考场上，宋希濂惊讶地发现陈赓就坐在宋希濂旁边。

1924年5月，宋希濂和陈赓一起乘船到了黄埔军校，成为黄埔军校第一期学员。在军校里，陈赓被编在三队，宋希濂被编在十队。陈赓经常拉着宋希濂去听政治部主任周恩来的演讲。

1925年，由于陈赓的介绍，宋希濂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虽然1927年以后宋希濂选择了投靠蒋介石，但宋希濂跟陈赓的这份关系一直埋在心里。

1933年陈赓在上海被出卖抓住了，被押解到南昌监狱。宋希濂当时已经是国民党三十六师师长，深受蒋介石信任。

宋希濂听说陈赓被捕后非常焦急，宋希濂联络了肖赞育、宣铁吾等十几个黄埔一期的老同学，大家一起给蒋介石写联名信，求蒋介石放过陈赓。

宋希濂还带着好酒好菜进监狱看望陈赓，试图做陈赓的劝降工作。陈赓在监狱里大快朵颐，把宋希濂带来的肉和酒全吃了，但是只要宋希濂一开口提政治上的事，陈赓就闭口不谈，只跟宋希濂聊当年的黄埔岁月。

宋希濂回南京后跟上司报告陈赓心志极坚。由于宋庆龄等人的积极营救和黄埔同学的求情，蒋介石最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陈赓放了。

这种身份对立的情况一直持续到1949年。1949年12月，宋希濂在大渡河边被解放军抓住了。宋希濂当时为了逃命，换了平民衣服，给自己起了个假名叫周伯瑞。

结果宋希濂在过江的时候，被一个当年在黄埔军校当过兵的老兵一眼认了出来。那个老兵指着宋希濂大喊，宋希濂见状只能束手就擒。

宋希濂被关进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宋希濂心里一直觉得活不成了，因为宋希濂在1935年下令杀害了瞿秋白。宋希濂在管理所待了十年，直到1959年成了第一批特赦人员。

宋希濂刚出来没几天，陈赓就在北京四川饭店摆了一桌。陈赓一进门就紧紧抱住宋希濂，陈赓大笑着说两人又走到一起来了。那一桌坐着的还有杜聿明和郑洞国。

宋希濂看着陈赓还是以前那个爱笑的样子，心里份外感动。宋希濂哪里知道，陈赓那时候心脏病已经很重了。1961年陈赓在上海心脏病发作去世的消息传来，宋希濂在天津的屋子里站了整整一个晚上。

宋希濂当时身份敏感，没法去八宝山送别陈赓。宋希濂后来写回忆录说，陈赓是宋希濂一生中难得的良友。

在1985年的纽约机场，宋希濂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沓美元，宋希濂拉住傅涯的手，硬往傅涯手里塞。

宋希濂的手不停地颤抖，红着眼眶对傅涯说，宋希濂已经二十多年没见陈赓了，让傅涯回国后去八宝山买点祭品祭拜陈赓。

宋希濂反复叮嘱傅涯，一定一率要替宋希濂磕个头，告诉陈赓，宋希濂在美国这边一切都好，让陈赓别惦记。傅涯看着宋希濂这个老兵，眼眶也湿润了。

宋希濂一直目送傅涯走向安检口，直到看不见傅涯的背影。宋希濂站在喧闹的候机厅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当年陈赓在黄埔军校操场上笑着朝宋希濂走过来的场景。

陈赓走得太早，宋希濂却孤独地活到了现在。宋希濂在心里一直有个念头，不知道陈赓在泉下有知，会不会还在笑宋希濂这个小老弟。

由于年纪大了，宋希濂总觉得时间越来越紧迫，宋希濂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回乡的那一天，也不知道那束鲜花最后到底能不能送到陈赓的石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