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22章 外部威胁·石勒挑衅（下）
羊献容缓缓起身，拾起地上的战报，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接着将手中的地形图铺在案几上。这地图是她前几日特意让人绘制的，上面用红笔标注了边境城池的防御情况，蓝笔标注了粮草囤积地，就连石勒可能的行军路线都用虚线画出。
她指着地图上三城的位置，语气急切：“陛下，您瞧！雁门、上郡、西河这三城，城防本就薄弱，粮草也匮乏，是特意预留的‘缓冲城’。石勒若真想攻打长安，夺城后理应顺势南下，可他却在城外扎营，不进不退，这分明是在试探您的实力啊！”
她又指向地图上长安的位置，眼中满是忧虑：“陛下试想，他若真有把握战胜您，怎会停在三城按兵不动？他就是想激您亲征！您若离开，长安便空虚了。呼延莫和刘虎近来交往密切，前些日子还有人看见刘虎的人往呼延府运送兵器；城里的谣言也从未停歇，说我通敌的言论甚至传到了禁军耳中。倘若他们趁机生事，煽动部族叛乱，您在前线如何能安心作战？”
一旁的匈奴将领呼延烈（呼延莫的侄子）听闻，立刻站出来反驳：“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呼延部和刘将军皆忠于陛下，怎会叛乱？不过是几个小人造谣罢了！石勒那厮夺了我们的城池，必须打回去，否则我们匈奴人的颜面何存？”
羊献容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略带急切：“呼延将军，我并非怀疑部族的忠心，只是人心难测啊！石勒向来狡猾，说不定早已派人联络他们了！当年您祖父随陛下攻打洛阳，也是先稳固后方再出兵，如今怎反倒忘了？”
刘曜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将地形图往旁边一推，图纸险些从案几上滑落：“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呼延莫和刘虎那点本事，朕还不清楚？他们若敢反叛，朕回头就抄了他们的部族！至于石勒，不过是个趁乱发家的羯族小子，朕当年打天下时，他还在为人放马呢！朕一只手就能将他捏死！”
说罢，他便朝殿外走去：“来人！传朕的旨意！让禁军即刻集结，备好粮草和兵器，三日后朕亲自率军出征，讨伐石勒！”
“陛下！”羊献容赶忙上前一步，想拉住他的衣袖，却被他躲开了。她声音颤抖：“陛下，您再考虑考虑！后方不稳，亲征实乃冒险之举！您若离开，长安的安危如何保障？熙儿尚年幼，若出了什么事……”
“够了！”刘曜转过身，眼中满是怒意，“你一个妇人，懂什么军政大事？后宫之事你管好，照顾好熙儿就行！朕的江山，朕自会守护，无需你指手画脚！”
说罢，他继续往外走，路过侍卫身边时，伸手拿过其手中的铠甲——那是他当年攻打洛阳时所穿的旧甲，甲片上还留着刀痕和箭孔。他一边往身上披铠甲，一边冷笑着说：“石勒想与朕较量？他还太嫩了！朕这就去踏平他的军营，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北方的霸主！”
铠甲的金属声“哐当哐当”作响，令人心慌。羊献容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险些落泪。她想起前几日，曾劝刘曜调查刘虎和呼延部的异动，他却只说“妇人多虑”；她想起城里的谣言，越传越真，连汉臣都私下询问她是否真的通敌，可刘曜却只当是“市井胡话”。
旁边的汉臣王尚书欲上前劝谏，却被羊献容用眼神制止了。她明白，刘曜正在气头上，谁劝都无济于事。王尚书小声说道：“娘娘，陛下这性子……怕是劝不回来了。只能多派些人盯着呼延部和刘虎，别让他们在后方生事。”
羊献容点了点头，走到案前，拾起那张被推到一旁的地形图。风从殿外吹进来，将图纸吹得卷起，上面的三城标记晃来晃去，宛如三个嘲讽的鬼脸。
她抚摸着图纸上的墨迹，心中满是忧虑。她仿佛看到，石勒在前方等着刘曜跳入陷阱，呼延莫和刘虎在后方蠢蠢欲动，而长安城里的谣言，仍像野草般疯长。
“娘娘，风大了，您快披上披风吧。”春桃赶忙递过披风，轻声安慰，“陛下英明，说不定很快就能战胜石勒，凯旋而归呢。”
羊献容接过披风，却未披上，望着殿外的方向，声音轻柔：“但愿如此……可我总觉得，这次没那么简单。石勒那小子，不好对付，而陛下……他太过自负了。”
殿外的风愈发猛烈，吹得殿柱上的灯笼摇晃不止，光影忽明忽暗。羊献容紧紧攥着手中的地形图，刘曜这一去，如同将半条命置于险地，而长安的局势，怕是很快就要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