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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荣禄的效忠(下) “肃顺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荣禄跪在地上,声

第55章 荣禄的效忠(下)

“肃顺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荣禄跪在地上,声音很低。“回太后,肃顺这些天在调兵。从密云那边调了两营兵,驻扎在行宫外面。说是护卫梓宫,怕有人来盗灵。可臣打听过了,那两营兵是肃顺的人,不听别人指挥。”

慈禧的手指攥紧了窗框。调兵。肃顺在调兵。护卫梓宫?谁信?他是怕有人来救她们,怕恭亲王带兵来热河,怕胜保倒戈。他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还有呢?”

“还有,肃顺把行宫的守卫全换了一遍。现在守在正殿外面、军机处门口、两宫寝宫周围的,都是他的人。原来的侍卫被调到外头去了,有几个不听话的,被他找借口革了职。”荣禄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臣还听说,肃顺在内务府安插了人,专门盯着两宫太后的用度。太后娘娘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看了什么书、见了什么人,全有人记下来,每天送给他看。”

慈禧的嘴角动了一下。吃什么都记,喝什么都记,看什么书都记,见什么人都记。她以为已经被关在笼子里了,没想到笼子上还装了监控的眼睛。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肃顺的眼皮子底下。她吃了几碗饭,喝了几杯茶,翻了几页书,跟安德海说了几句话——全有人记在本子上,晚上送到东偏殿,放在肃顺的案头。

慈禧没有生气。她觉得冷。一个人把你看得这么紧,说明他把你当成了对手。被肃顺当成对手,不是好事,可也不是坏事。坏事是他会一直盯着你,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盯着你每一个破绽。好事是他怕你。他越怕你,就越容易出错。

“荣禄,你继续盯着。他调了多少兵,从哪里调的,驻扎在什么地方,每天干什么——全都要知道。”

荣禄点头。

“还有,帮本宫盯着安德海。他有什么动静,你来盯。”慈禧转过身看着他,“这几天你少来偏殿,有什么事让安德海去找你。肃顺的人盯着本宫,咱们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荣禄又点头,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太后娘娘。”

“嗯?”

“您自己,也要保重。”

荣禄走了。慈禧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回廊拐角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站了很久。外头的风更大了,她伸出手,按了按窗框。想到荣禄跪在地上说“臣在,太后与皇上在”那句话时,他的眼睛是亮的。

安德海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小声说:“太后娘娘,粥凉了,奴才去热热?”

慈禧摆摆手。“不用了。”

安德海端着粥碗退了出去。慈禧走回桌前,坐下来。桌上的粥凉透了,她没有胃口,她还是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凉粥进到胃里,凉飕飕的。她把碗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

她在想——荣禄今天说的话,她信了。不是他发了誓,是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恨。不是恨肃顺,是恨自己没用。一个恨自己的人,会用命去证明自己有用。

慈禧拉开抽屉,拿出那枚“同道堂”印,握在手心里。她用指腹摸着那三个字的笔画——同,道,堂。一笔一划,刻得很深。

她想起肃顺今天给她送来的一道旨。是发给京城九门提督的,让京城各门严加盘查,防止“奸细”混入。措辞很客气,她一看就知道,这是冲着谁来的。奸细?谁是奸细?恭亲王。他怕恭亲王进京,怕恭亲王跟她们联手,怕那道他一直防着的墙砌起来。

荣禄走了。她有一个能送信的人了。她现在还不能动。信要写,人要去,可时机还没到。恭亲王说得对,现在动手太早了。她们手里什么都没有。肃顺有兵,有权,有先帝遗诏。她们有什么?两枚印章。印章不能当刀使。

可印章能换成刀。把那张网织好了,把该拉进来的人都拉进来了,把每一步都算清楚了——印章就成了刀。一把能割断肃顺脖子的刀。

慈禧把那枚印放回抽屉里,锁上,钥匙挂在腰上。她站起身,走到床边,给载淳掖了掖被子。孩子睡得很香,呼吸平稳,嘴角挂着一丝口水。他的世界里只有粥、积木、和额娘。

慈禧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很软,很暖,活的。

“皇儿,”她轻声说,“额娘又多了一个人。咱们不会输的。”

载淳在睡梦中笑了笑,抱住了她的手臂,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她没有抽开,就那样坐着,让儿子抱着。窗外的风还在刮,可她不怕了。不是不怕肃顺,是不怕一个人扛了。

她在等。等荣禄把信送到北京,等恭亲王收到信,等那把刀磨好。无论要等多久,她等得起。她今年二十六,儿子才五岁。她有的是时间。

慈禧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风声、乌鸦叫声、远处太监们吆喝的声音。她听着听着,想起一句话。是母亲小时候跟她说的——人活着,不怕穷,不怕苦,就怕身边没人。有人,就有路。有路,就能活。

慈禧笑了一下。很轻。

是呀,有人,就有路。有路,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