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周恩来在六大上的军事报告里，花了很大篇幅讲红军的建设问题。他反复强调，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是能不能打胜仗的根本保证。红军和旧式军队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就在于是不是有党组织去领导。他在报告中提到，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在井冈山的做法值得借鉴——党的组织建到了连一级，每个连都有党支部，连以下有党小组，连以上有营委、团委。平时和打仗的时候，都有党组织在指导和帮助。

这番话不是凭空说出来的，而是周恩来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早在南昌起义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党的领导对军队的重要性。南昌起义能够打胜仗，靠的就是共产党掌握了部队。后来起义部队被打散，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组织不够严密，党的影响在基层部队里不够深入。毛泽东在井冈山做的那个事情——把党支部建在连上——正是周恩来想看到的结果。

1928年年底，红军第四军的建设经验传到了周恩来手里。他看了之后非常重视，立刻把这些经验传播出去。他给在湘鄂西地区领导武装斗争的贺龙写信，专门介绍了红四军的建军经验。信里的原话是这么写的——“在朱、毛军队中，党的组织是以连为单位，每连建立一个支部，连以下分小组，连以上有营委、团委等组织。因为每连都有组织，所以在平时及作战时，都有党的指导和帮助。据朱、毛处来人说，这样组织感觉还好。将来你们部队建党时，这个经验可以备你们参考。”

这封信写于1929年，周恩来以中央的名义发出，目的是让其他地区的红军也学习红四军的经验。贺龙看了信之后，按照信里说的办法在湘鄂西红军中加强党的组织建设，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周恩来对井冈山经验的推广不限于军队建设。他还注重宣传毛泽东和朱德在根据地建设中坚持的群众路线和土地革命。按照周恩来的观点，红军的生命力在于群众的支持，要在群众中开展土地革命，要让农民分到土地，这样才能把群众争取过来。

这些思考和做法，在当时的党内并非没有争议。共产国际的指导方针强调的是城市工作中心，而周恩来的实际做法中却透露出对农村武装斗争的高度重视。他没有公开和共产国际唱反调，但用实际行动支持了毛泽东在井冈山的探索。

周恩来的这种工作方式，体现了他一个很鲜明的特点——他总是能够从实际出发，而不是从本本出发。这份实事求是的作风，在他的一生中都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