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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1928年,周恩来刚满三十岁。 三十岁的年轻人,在今天的中国大概是刚走上



1928年,周恩来刚满三十岁。

三十岁的年轻人,在今天的中国大概是刚走上管理岗位的中层干部,或者还在为买房买车发愁的上班族。而周恩来已经站在了中国革命的最核心位置,参与着每一条重大方针路线的决策。他经历过起义的胜利,也品尝过失败的苦涩;他在战场上指挥过千军万马,也在白区的地下斗争中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他见过斯大林,也结识了像毛泽东、朱德这样后来跟他并肩战斗几十年的战友。


1928年4月28日,朱毛红军在井冈山会师的消息传到上海的时候,周恩来心头一定也涌起了一阵暖意。朱毛红军会师,说起来不是偶然,而是周恩来最早给出了那个关键的指示——建议朱德率部上井冈山。

那一天,周恩来在上海的会议桌前坐了多长时间,已经没人记得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会上说的那些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不知想了多少遍。城市和乡村怎么配合?农村工作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够?怎样既服从共产国际的指导,又不脱离中国革命的实际情况?这些问题的答案,不是一朝一夕能找到的。

那一年冬天,中共六大的一系列文件传到了井冈山。毛泽东打开文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尤其读了那个关于苏维埃政权和土地革命的决议案。读完,他点了头。他说六大使“中国革命运动,从此就有了正确的理论基础”。毛泽东对六大的这份评价说明,六大在纠正盲动主义错误、明确革命任务方面,确实做了有益的工作。

六大结束之后,周恩来从莫斯科回到上海,继续主持中央的日常工作。井冈山上,毛泽东和朱德带着红四军在深山里扎下了根,打得国民党军队不敢轻易进山。井冈山的星星之火,正在悄悄地蔓延开来。

多年以后,当人们回顾1928年的中国历史,回看朱毛井冈山会师和周恩来在上海的抉择,会发现这三个人当时虽然身处不同地方,做着不同的事情,但他们之间已经结成了一道无形而坚韧的联系。周恩来在中央支持毛泽东和朱德的军事实践,毛泽东和朱德在前线把周恩来的指导具体化,三个人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推进革命,谁也离不开谁。

革命的局势在他们脚下逐步浮出水面。周恩来这个在幕后运筹帷幄的人,为这场革命注入了可贵的理性、坚韧和包容。正是因为有了他在中央的支持,毛泽东和朱德才能在井冈山安心地摸索不同于苏联模式的革命道路。周恩来既坚持了党的统一领导,又给了前方将领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空间,这种把握分寸的能力,在当时的那一代领导人中是不多见的。

1929年,红四军内部在军队建设的方向上出现了分歧,毛泽东在前委书记的选举中落选了。消息传到周恩来那里,周恩来没有偏听偏信,他让陈毅到上海来当面汇报,详细了解情况的每一个细节。听完汇报,周恩来和中央的其他同志一起,由周恩来主持起草了那封著名的“九月来信”。信里明确指出,毛泽东应当继续担任红四军前委书记,红四军的一切工作都应当在毛泽东的指导下进行。周恩来把这封信写得很诚恳,把形势讲得很清楚,同时也把团结的道理说得很透彻。

这封信到了红四军,陈毅传达了中央的精神。毛泽东重新回到了前委书记的岗位上。1929年12月,红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在上杭古田召开,确立了“思想建党、政治建军”的根本原则,人民军队建设史上最重要的一页翻开了。

在古田会议决议的背后,有着周恩来的影子。他用自己的方式,把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革命道路,从分散的实践中提炼了出来。

1930年秋,周恩来说出了一句话——“先有农村红军,后有城市政权,这是中国革命的特征,这是中国经济基础的产物”。这句话掷地有声,它意味着周恩来在中国革命道路问题上已经形成了自己清晰的看法。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执行共产国际的指示,而是从中国的实际出发,独立思考中国革命该往哪里走。

回望1928年那一段岁月,周恩来像是那个在黑暗中举着火把的人。井冈山上,毛泽东和朱德在密林间行军打仗,用枪杆子打出了一条路。而周恩来在万里之外的上海,在一个个不眠之夜中思考着这支队伍该怎么走、该往哪里去。他没有前线炮火的直接冲击,但他承受的是另一种煎熬——如何在充满教条和分歧的决策层中,争取到最有利于革命的实际路线。

他没有用枪炮上战场,但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着千千万万在前线奋战的士兵;他每一次准确的判断,都可能挽救无数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