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几个特务，扯下了杨虎城夫人谢葆真的裤子。就在牢房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一针扎进大腿的瞬间，没人知道这个三十四岁的女人究竟想了什么。但若把时间往回拨，拨到1936年12月12日凌晨的西安，那个她用半生撑起的世界，其实还没开始塌。

那天深夜，张学良的亲信孙铭九率东北军突袭临潼华清池。蒋介石从睡梦中惊醒，连假牙都没来得及带，赤脚翻过院墙，蜷进骊山石缝里被追兵找到。

同一时刻，杨虎城的第十七路军已经封锁了西安城内各处要害，随行的国民政府官员悉数被扣。史书上，这一页被叫做"西安事变"。

张学良和杨虎城要的，说穿了就一件事——停止内战，合力抗日。九一八之后，东北军的家在哪里？都丢给日本人了，蒋介石却命令他们继续剿共，不许抗日。

杨虎城那边也一样，在西北扎根多年，部队与共产党来往密切，对骨肉相残早就失了耐心。两人几次向蒋请缨，次次遭到训斥。积怨到那个深冬，再也忍不住了。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中共中央迅速派周恩来、叶剑英赴西安斡旋。几轮谈判下来，蒋介石口头答应联共抗日，却什么凭据也没有落到纸面。12月25日，张学良做了一个令所有人看傻眼的决定——什么都没说，亲自陪蒋介石飞回了南京。

杨虎城站在西安，眼睁睁看着那架飞机消失在天边，心里恐怕什么滋味都有。张学良这一走，最后的筹码也没了。

张学良抵达南京即被扣押，1937年初，南京军事法庭以"对上官施以暴行"判处十年有期徒刑，随后虽名义上获特赦，实则开始了长达半个世纪的软禁——辗转浙江、安徽、贵州，1946年随国民政府迁台后继续关押于新竹、高雄等地，直至1990年才在台湾恢复自由，那年张学良已经九十岁。同为西安事变的主谋，张学良至少活着看到了那一天。

杨虎城没有这个运气。蒋介石给他安排的，是另一套路数。1937年，以"出国考察"的名义，将杨虎城逐出了国境。

谢葆真带着七岁的儿子杨拯中随行。在海外那段日子，谢葆真几乎隔一段时间就劝杨虎城别回去。杨虎城答：国家有难，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土地上。"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谢葆真劝不动，心里清楚，这个男人认定了的事，什么也拉不回来。1937年11月底，两人经香港回国，飞机在长沙落地加油，戴笠已在那里候候多时。

谢葆真并不是没预料到这个结果。把她领进革命的，是前线工作团团长宣侠父——浙江诸暨人，黄埔一期，中共在西北地区最重要的地下工作者之一。

1927年，宣侠父在前线工作期间将十四岁的谢葆真发展入党，又把这个陕西女娃送进了杨虎城的队伍。然而宣侠父自己，1938年7月在西安接到国民党军方的邀约，赴约之后便再没有回来，遗体至今下落不明，牺牲那年不过三十九岁。

谢葆真被捕那年二十四岁，自此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囚禁岁月。从湖南益阳桃花园，到贵州息烽玄天洞，再到重庆中美合作所杨家山，辗转三处秘密监狱。特务们知道谢葆真是共产党员，专门克扣伙食，剥夺行动自由，有意刁难侮辱。

谢葆真在狱中生下一个孩子，孩子发了高烧，谢葆真跪在地上求特务请医生，那几个人理都不理。长年关押，谢葆真的精神渐渐出了问题，时而大哭大笑，时而沉默如石。特务们不但不送医治疗，还把谢葆真和杨虎城彻底隔开。

到1946年底，谢葆真开始绝食，继而吞金，特务用铁钳撬嘴灌葡萄糖，谢葆真每次都吐出来。

就这样撑到了1947年2月8日。那几个特务踹开牢房门的时候，谢葆真已经整整二十二天没有进食，躺在阴冷的地铺上，连翻身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