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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洪承畴的塑像和纪念馆纪念活动,突然想到安禄山叛乱被平息后的一些事。 降臣不诛

看了洪承畴的塑像和纪念馆纪念活动,突然想到安禄山叛乱被平息后的一些事。
降臣不诛,何以谢天下

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反于范阳,铁骑南下,两京沦陷。当是时也,玄宗西狩,百官仓皇。而堂堂宰相陈希烈、驸马张垍,竟甘愿解印投降,委身贼廷,受伪官,拜新主。陈希烈素以儒臣自居,张垍乃帝室之婿,食君之禄,荷国之恩,一旦变起,不思死节,反腼颜事贼,其罪可胜诛乎?

至德二载,郭子仪收复两京,伪燕败亡。凡陷贼伪官者百余人,囚车列队,押归长安。朝堂震怒,文武交章,皆曰:“此辈受国厚恩,甘心从逆,法当处斩,以儆效尤。”刑部定罪,大理附议,以为“叛臣无赦”。满朝上下,唯待明旨一下,便可枭首市曹,大快人心。

然当此时,御史大夫李岘独持异议,上奏曰:“两京陷落,天子播迁,贼势炽盛之时,士大夫或迫于威虐,或困于无法自脱,其情各有不同。若一概诛戮,恐非宽大之体,亦令归顺者自疑。愿陛下曲加恩贷,以安反侧。”李岘素有直名,此言既出,朝论哗然。有司驳之曰:“陈希烈、张垍之辈,岂是迫不得已?希烈当国多年,位极人臣;张垍尚主,亲贵无比。逆贼未至,不思守城;既至之后,争先迎附。此非畏死而何?非贪生而何?”争辩数日,天子竟从李岘之议,下诏免死,仅以贬官流放了事。

呜呼!天下闻之,莫不扼腕。当安史乱起,颜杲卿守常山,城破被执,骂贼不绝,断舌而死;袁履谦剖心,忠烈贯日。张巡、许远守睢阳,粮尽援绝,杀妾飨士,终死不降。南霁云射塔明志,雷万春面中六箭,犹自屹立。此数子者,岂不知生之可欲?然忠义所在,虽刀锯鼎镬,不避也。他们饮血吞泪,保尺寸之地,以延唐祚于一线。而陈希烈、张垍之辈,端坐庙堂,食禄万钟,临难苟免,腆颜事仇。若此等人反得不死,则颜杲卿、张巡之血,岂非白流?天下忠臣义士之心,岂非寒尽?

夫朝廷设官分职,授以爵禄,非徒使臣工安享富贵也。平时高谈忠孝,一旦有事,则争先屈膝,谓之“识时务”;公门食禄,私门卖国,谓之“保全身家”。若此辈不诛,则后来者何所惩戒?今日不杀降臣,明日再有祸乱,谁复肯为国家死守?君不见西晋“八王之乱”后,衣冠南渡,王衍临死犹言“向若不祖尚浮虚,戮力以匡天下,犹可不至今日”。然空谈误国,降敌偷生,其罪终不可逭。唐室不鉴前车,乃轻纵大憝,此真可谓“赏罚不明”矣。

或曰:李岘之言,亦有深意,杀之恐阻人自新。噫!此言大谬。陈希烈、张垍乃首恶元凶,非胁从可比。胁从可宥,首恶必诛。若畏首畏尾,惮于行刑,则国法何存?天理何在?为官者,拿朝廷俸禄,便当以死报国。若贪生怕死,甘愿投降,便已背弃人臣大节,死有余辜。上愧对日月星辰,下愧对忠贞死节之臣。苟活于世,已属宽典;再免一死,则纲常扫地矣。

今观此事,未尝不掩卷长叹。当官拿钱,不思报国,临难苟免,屈膝降贼者,诚天地所不容,鬼神所共愤。悬斧钺以待叛臣,设鼎镬以惩逆党,此万世不易之理。若纵而不诛,则国将不国矣。后之览者,当以此为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