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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1月中旬,部队被敌人分割包围在江西怀玉山地区。
天降大雪,山路崎岖。红军战士们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冰天雪地里艰难跋涉,很多人几天都吃不上一口热饭。
此时,粟裕率领一支大约800人的先头部队,在前面探路。
方志敏和刘畴西,则带着剩下的2000多主力,在后面跟进。
粟裕作为参谋长,对战场形势的判断极为敏锐。他意识到,部队已经陷入了绝境,唯一的生路,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包围圈。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停留,都将是致命的。
他带着先头部队,连夜急行军,饿了就啃几口冻硬的干粮,困了就在雪地里打个盹,拼了命地往前冲。
可就在这生死关头,后面的主力部队,却慢了下来。
军团长刘畴西,又犯了一个不可理喻的错误。
他觉得部队太疲劳了,需要休息。于是,他下令,部队就地宿营,埋锅造饭。
消息传到粟裕那里,粟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蟻。
他立刻派通信员返回去送信,告诉刘畴西:千万不能停!敌人马上就要合围了,现在停下来就是等死!
但刘畴西不听。
他觉得粟裕是小题大做,打了几天仗,让战士们吃顿热饭,睡个好觉,天经地义。
结果,一停,就停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彻底断送了红十军团最后的生机。
国民党军的主力部队,利用这个宝贵的时间,迅速完成了合围,把红十军团主力死死地包围在了怀玉山的一个小山村里。
粟裕在包围圈外,听着圈内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心急如焚。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据后来的回忆,当时粟裕曾向同在先头部队的政委乐少华提议,他要亲自带一个排杀回去,找到刘畴西,把他“绑也要绑出来”。
但这个提议被否决了。因为杀回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主力部队被围的前几天,还发生了一件更让人痛心的事情。
方志敏当时也在粟裕的先头部队里。当他得知刘畴西带着主力在后面磨磨蹭蹭时,他也急了。
他把粟裕叫到一边,对他说:“粟裕同志,这样下去不行,主力有危险。我必须回去一趟,催他们快走。”
粟裕劝他:“主席,太危险了,您不能回去。要去,我去!”
方志敏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信息量巨大的话:
“你年轻,脾气冲,你的话,他(指刘畴西)不一定听得进去。还是我去吧,我和他共事久,他或许能听我的。”
说完,方志敏就带着两个警卫员,义无反顾地返回了主力部队的方向。
他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他以为自己能说服刘畴西,能挽救危局。
但他低估了刘畴西的固执,也低估了敌人的速度。
当他赶到主力部队时,包围圈已经基本形成了。
1935年1月29日,在最后的突围战中,弹尽粮绝的红十军团主力被打散。方志敏在躲避搜捕时,因叛徒出卖而被俘。
几天后,刘畴西也在另一处山坳里被俘。
粟裕率领的800多名战士,是红十军团最后剩下的一点火种。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冲出了重围,回到了赣东北根据地。
上万人的红十军团,至此,全军覆没。
消息传开,举国震惊。
方志敏被俘后,被押解到南昌。
国民党当局对他软硬兼施,许以高官厚禄,企图让他投降。
但方志敏不为所动。在狱中,他写下了《可爱的中国》、《清贫》等不朽名篇。
他在文中写道:“清贫,洁白朴素的生活,正是我们革命者能够战胜许多困难的地方!”
这些文字,至今读来,依然让人热泪盈眶。
1935年8月6日,在劝降无效后,蒋介石下令,将方志敏在南昌下沙窝秘密杀害。
年仅36岁。
就在同一天,刘畴西也被秘密处决。
关于刘畴西在狱中的表现,史料记载不多。但有两点是确定的:
第一,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有过叛变投降的行为。国民党方面也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宣传。
第二,他被定性为“共党要犯”,和方志敏在同一天被处决,本身就说明了国民党当局对他的态度——这是一个必须从肉体上消灭的顽固分子。
如果他真的叛变了,结局绝不会是这样。
一个在战场上犯下致命错误,导致全军覆没的指挥官,最后却用自己的生命,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这就是刘畴西这个人物的复杂性。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英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失败的将领。
但他,绝不是一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