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槐花飘香
五月的风里裹着甜味。那是槐花开了。
老家的山坡上,槐树总比别处长得旺。枝条横斜着,挂满白花,远看像落了一层薄雪。走近了,香气扑面,浓得化不开,却又透着清爽,不腻人。
槐花性子急。叶子还没长齐,花苞就急着往外钻。嫩绿的花序上,挤着十几朵小花,齐齐整整,像梳子齿。阳光照下来,花苞亮晶晶的,风一吹,轻轻摇晃,像在跟人打招呼。
花开时最热闹。雪白的花瓣从绿苞里挤出来,一簇簇,一串串,压弯了枝头。整棵树都白了,远看像浮着一朵云。香气更足了,顺着风能飘出老远,把蜂啊蝶啊都引了来。蜜蜂忙得很,在花间钻进钻出,腿上沾满金黄的花粉。
小时候最爱爬槐树。脱了鞋,光脚往上蹿,踩得树干咯吱响。爬到高处,伸手够那开得最旺的花枝,折下来扔给树下的小伙伴。花串沉甸甸的,白得晃眼,摘一朵放嘴里嚼,甜丝丝的,带着青草香。
母亲会用槐花做饭。刚摘的花淘洗干净,拌上面粉,上笼蒸熟。出锅时热气腾腾,浇上蒜泥香油,又香又软。有时也包包子,面皮裹着槐花馅,咬一口,满嘴都是春天的味道。
如今城里也有槐花。开在路旁,开在公园,一样的白,一样的香。只是再没人爬树去摘,更没人拿它当饭吃。偶尔看见老人拿着长竿钩花,心里便一动,想起老家那棵老槐树,想起树下仰头张望的童年。
槐花落得也快。风大的日子,花瓣纷纷扬扬,像下雪。地上铺了白白一层,踩上去软软的,沙沙响。过不了几天,枝头就空了,只剩浓绿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摇。
年年花开,年年花落。槐树还是那棵槐树,花还是那样白,那样香。只是树下的人,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