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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少年目睹大雁殉情悲剧,感慨万千挥笔成文,创造出流传千古的绝世名篇,至今无人

16岁少年目睹大雁殉情悲剧,感慨万千挥笔成文,创造出流传千古的绝世名篇,至今无人能超越!

1205年仲春,汾水冰消,岸边的芦苇刚露尖绿。行脚的少年在河滩驻步,还未来得及舒展因旅途而僵硬的双腿,便被一阵凄厉的鸣叫刺痛了神经。顺声望去,只见一只猎网垂落,雁羽纷飞,雌雁已被擒住,雄雁却挣脱束缚,盘旋良久,最终俯冲而下,头触硬土,当场毙命。猎户提着猎物,笑着摇头:“怪鸟,自取其死。”少年却蹲下,拂去尘土,轻抚那对交颈的羽翼。
他叫元好问,行至并州赴试,不过十六岁。科举在前,前程漫漶,他本想多背几段《春秋》,没料想这一幕将整个心神翻搅。少年掏出几枚铜钱,向猎户赎回那具雁尸,低声说:“我要葬它们。”猎户愣住,随手接过钱,似乎在提醒——“书生,你是真要埋它?”话音未落,少年已抱雁掘土,垒起小丘,举目无语。风携着残雪的湿气,吹皱河面,也吹乱了少年额前的发梢。片刻后,他展开纸卷,狼毫落下,墨迹未干便被泪水浸透,开篇一句便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这首后来定名《摸鱼儿·雁丘词》的作品,词序写得简简单单:泰和乙丑,赴并州,道中遇捕雁者,网得雁一,其侣哀鸣坠地而死,余买而葬之,作《雁丘辞》。几十字交代清楚,却难以承载那一刻的震动。文字传世八百年,读者依旧能在卷首的“问世间”三字间,听见那声悲鸣。
少年并非空穴来风的灵感爆发。他出身忻州书香之家,1190年诞生时,金章宗正推行崇文政策,乡学塾馆遍布河东。七个月大即过继给三叔元格。三叔在乡里小有名气,讲经诵典之外,更重视童子的感悟力。五岁元好问握笔练字,细腕撑不住狼毫却坚持描摹;七岁大雪压松,他立窗前吟得“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一时传为奇谈。左邻右舍笑言“忻州有神童”,可家中长辈却只淡淡一句:“天分只是底子,日后还看学问与心性。”
十一岁那年,随三叔赴冀州途中遇翰林学士路择。老先生当即出题,要少年做诗。小家伙略一沉吟,写下《秋河边行舟》数句,字里行间透出清真气。路择合卷而起,说道:“此子当自成一家。”随后将他收作弟子,两载教以诗律,更教为文先求诚。路择不喜欢堆典故套格式,常说:“纸上之声,要能落到心里。”这一点,深埋少年心底。

十四岁起,元好问离家游学。自云中草原到汴梁市肆,他看过木铎讲经,也看过漕舟夜泊;与老农谈过候雨,也与乐工论过声律。耳闻目极,胸中天地渐阔。那份“写自己所见,抒心头所感”的念头,就在路途中长成枝丫。
于是,科场前的这次春行,把他推到了雁丘旁。彼时的金代科举依旧是世子青年的唯一出路,少年也在意名榜,却在那对大雁面前,突然明白人世还有比功名更重的东西——情义。词成之后,他并未急着誊清,任由纸面泪痕扩散。同行的兄长劝他稍作调整,他摆手:“此情一出,便成定数,动不得。”

词的上阕,以“天南地北双飞客”写尽伴侣同行的艰辛与依恋;下阕忽折入汉武横汾、楚辞典故,把渺小的雁情融入千古悲欢。平易却不浅白,深情又不缠绵。金元词坛素尚豪放,少年却敢以大雁对题,倒像是一把尖刀,径直刺向情感的核心。不得不说,这种真诚,与早年“雪中望松”的天真诗意一脉相承,只是角度更宏阔,情感更辽远。
历史没有给他立即的桂冠。那年并州解试榜上,并没有出现他的名字。可那张被泪水浸染的词稿,被友人传抄,很快走入太原、燕京的文人圈。有人说它“感骨髓”,有人赞“天游之句”,褒贬不一,却无人否认其震动。几年后,元好问再度赴试,这一次高中进士,可他始终记得雁丘边的那一掬黄土。日后修《辽史》、《金史》,亦或登高怀古,他笔下那股直白而沉挚的情味,皆可追溯到当年汾水边的顿悟。

纵观金元文学,摹古之风难免,然而《雁丘词》能脱颖而出,正因为它不是纯粹的技巧展示,而是一颗年轻心脏与天地万物在瞬间的共震。科举制或许决定了读书人的去向,却拴不住一颗渴望真实的笔。元好问以此词告诉同代,也提醒后人:情感一旦燃起,才思火焰可越过功名的篱笆,照见更广阔的人间。
如今重读那首词,“此情可待成追忆”早已成为惯用的感慨,可在当时,它只是一个十六岁少年对生命的疑问。雁死丘荒,诗传千古,少年后来历仕金、元,更成为《中州乐府》的编纂者,可在众多诗文之中,人们记得最深的,仍是那声“问世间”。这或许就是文学与情感在历史长卷中留下的最质朴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