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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的北京,当印有新中国第一批特赦战犯名单的报纸送到杜聿明手上时,这位曾经

1959年的北京,当印有新中国第一批特赦战犯名单的报纸送到杜聿明手上时,这位曾经的“徐州剿总”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那天功德林大礼堂的气氛,让在场所有人记了一辈子。法官第一个念出的就是杜聿明的名字,他愣了一下,条件反射般答了一声“到”,僵硬地走上台去。特赦通知书接到手里,鞠了两个躬退下来,刚坐稳,眼泪就止不住了。跟他一起获释的还有王耀武、宋希濂、曾扩情、陈长捷、杨伯涛、郑庭笈、邱行湘、周振强、卢浚泉,功德林一百多号国民党高级战犯里头,就挑了这十个人。杜聿明代表大家致谢词,台下郑庭笈的女儿和杨伯涛的儿子也发了言,从学校专程赶来,对着满堂旧军人说:父亲回家后,我们会继续帮助他们改造思想。

杜聿明能被第一批特赦,背后的事掰开来细看,每一件都不简单。

他是黄埔一期出来的,陕西米脂人,家里是地主,父亲杜良奎是清末举人,参加过同盟会。1924年他一头扎进广州考了黄埔军校,从此半生戎马。抗战期间,他率第5军血战昆仑关,跟号称“钢军”的日军第五师团硬碰硬,打出了中国第一支机械化部队的威风;后来又率领远征军入缅作战,配合英缅盟军在丛林里辗转厮杀。论抗日功绩,他担得起“名将”二字。也正因为有这个底子,国民党兵败大陆后他成了头号战犯之一——东北和徐州两大战场都归他实际指挥,1949年1月在陈官庄被俘时他报了个假名“高文明”,被抓后还捡起石头往自己脑袋上砸,血流满面一心求死,觉得被俘不如当个蒋介石的忠臣。

求死的人后来怎么改造成了?战犯管理所发现他身上揣着胃溃疡、肺结核、肾结核还有严重的脊椎炎,管理所安排他到协和医院治疗,周总理特批动用黄金派人到港澳买药,每天给他开小灶,红烧鱼、母鸡汤、鸡蛋牛奶轮着上。杜聿明自己晚年回忆说,他那一身从战场带下来的宿疾就是在功德林治好的。身体养好了,心结也慢慢松动了。1957年,他女婿杨振宁摘了诺贝尔物理奖,消息传到管理所,周总理专门派人通知了他。他这才知道女儿杜致礼还活着,还嫁了一个让全球华人脸上有光的人。改造表现出色,抗战有战功,加上杨振宁这层特殊的统战关系,几件事加在一起,他站在了1959年那场特赦大会的聚光灯下。

可自由来了,日子并不好过。他走出去那天北平初雪,有人问以后去哪儿,他只说了两个字:“回家。”可哪里还有家?1949年被俘后,蒋介石派人把妻子曹秀清和几个孩子强行带到台北,一家子被活生生拆散。曹秀清在台北的日子苦透了底,丈夫被国民党方面说成“被共产党杀害了”,生活费少得可怜,婆婆在贫病中去世。最惨的是长子杜致仁,在美国读书交不起学费,台湾银行说断贷就断贷,蒋介石当年许诺的照顾早就成了一纸空文。这孩子晚上打工白天上学,实在扛不住了,服安眠药走了,才二十二岁。一个帮蒋介石打了半辈子仗的将军,到头来儿子被逼死在异国他乡,这笔账怎么算。

杜聿明出狱后做了一个让很多人意外的决定——哪儿都不去,就扎根在北京。妻子曹秀清起初也犹豫过,劝他去美国或者回台湾,毕竟丈夫在大陆是败将,谁知道今后的日子是什么成色。可他没动摇。1961年起,周总理安排他和宋希濂、王耀武等人到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当文史专员,把各自的亲历都写成史料留存后人。1964年他被特邀为全国政协委员,1978年又当选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常委。从战犯到委员,从高墙到人民大会堂,这条路走了快二十年。

1963年曹秀清终于从美国飞回来团聚,一家人算是在北京有了个像样的家。1973年杨振宁访华,毛主席接见他说了一句:“代问你岳丈好。”那张合影后来一直挂在杜聿明客厅里。1981年5月杜聿明因肾衰竭在北京逝世,临别前留给妻子的话不是安排后事,而是盼台湾那边的同学、亲友、同胞能以民族大义为重,早日促成和平统一。台湾当局不放行,他在那边还有四个儿女,到闭眼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一个在淮海战场上兵败被俘的剿总司令,在生命的终点念叨的不是恩怨,不是得失,是如何让这个被割裂的民族再合到一块。从他拿到那张特赦通知书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二十二年,他用脚投了票,也用命尽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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