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帖·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铁砧不锻年龄的尺,只淬金在岩层断处,替草籽铸逆风的刃。
眉骨是低垂的秤星,称过月相盈缺,坠成腕间沉沙的绳。
而衣褶藏有潮信,行过之地,石纹渐次舒展为掌。
白发是盐,析出浪最高的形状。
镜中两处悬崖对坐,左岸收尽游云,右岸暗涌将熄的灯,你取下其中一盏,浇在陶胚的裂缝。
我与青山互赠姓名时,整座森林忽然,改用年轮计数心跳。
松针簌簌,翻译各自缺页的经。
青山推来空谷,我便种下所有未寄的信,任鹤影穿过锁骨的空碑,衔来半枚,被蝉声磨薄的月亮。
最美年纪,始于瓷胎,暗生冰裂的凌晨。
不必同春光争辩短长,所有匍匐的根茎,都懂如何,用蜿蜒接住天光。
当沟壑长成徽章,群山,正练习弯腰,拾捡自己散落的脊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