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对汉武帝给予高度评价,指出其雄才大略,同时也明确指出了三个重要缺点!
公元前89年冬,长安细雪飘落,身患重病的刘彻在未央宫案几前颤笔写下《轮台诏》:“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二十四字,像冰水泼在大汉朝堂,也为他半个多世纪的皇权生涯划出沉重句点。对于一位开国六十年、疆域数倍扩张的帝王而言,敢于自揭疮疤,本身已属罕见。奇妙的是,千八百多年后,一位同样酷爱读史的湖南人,却在灯下捧卷,反复品评这封诏书与其背后的雄主——汉武帝。
1957年初夏,毛泽东与吴冷西闲谈时,说到汉代三位皇帝,突然放下茶杯:“文景守成,论开疆拓土,他们远不及武帝。”言罢,主席微笑着补上一句,“但刘彻晚年自己承认错了,也算不易。”八年后,他又一次提到那份轮台诏,强调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件皇帝自请罪责的文本,足见其在他心中的分量。
缘何在浩瀚王朝史中,汉武帝能让后人如此纠结?先看他的高峰时期。文景时期的积累,如同温补多年的鼎汤;待到十六岁的刘彻登基,这锅汤已滚沸。他几乎用最激进的方式把王朝推向巅峰:采纳董仲舒“三统六纪”之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创设太学,罗致天下英才;同时祭起干戈,出兵北击匈奴,西通西域,南定百越,东临倭人。长安城里立起传檄四方的金马门,敦煌之外竖起第一块写着“此乃汉界”的石碑,边塞烽燧相望,版图一度触及天山、南越与朝鲜半岛。不得不说,这套组合拳把“汉家天下”的骨架定了形,后世提起“汉族”“汉字”,都绕不过他。
然而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连年的大规模出征,千里转运,国库日见空虚。为补贴军费,他批准盐铁官营、均输算缗,赋税如山,老百姓压力山大。更麻烦的是,这位皇帝晚年迷恋神仙方术,乐游原、泰山、琅琊,不惜耗费巨资铸作金人、修建离宫。问题没解决,新的开支又来了。大宛汗血马远征折兵十余万,巫蛊之祸更将嫡太子刘据逼上绝路——一场仓促兵变后,太子自尽,皇后卫子夫亦绝食而亡。宫闱血雨,天下震动,民间哀声四起,恰在此时,病魔也找上了这位六十多岁的皇帝。
正是痛失长子与元配的打击,逼得他俯身检点过往。于是有了那封罪己诏。史书记载,他下令削减榷盐、铁专卖,暂停大规模对外战争,对滥用刑杀者严加惩治,并明令后世皇帝“以农桑为急”。效果如何?有人说为时已晚,亦有人认为至少止住了国力进一步流血。史学界迄今仍在争论,但“帝王自省”这一范式,自此播下种子,后来唐太宗、宋仁宗等都写过自责诏书,多少受其启发。
回过头看毛泽东的评价,便显得意味深长。在诗词里,他说“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看似轻描淡写,其实暗藏两个维度:开拓与反思。前者关乎气魄,后者关乎胸襟。主席那些年读《史记》《汉书》极勤,评议历代君王时,常拿“能否知错”当尺子。相较之下,赢政扫六合却未留一字歉疚,隋炀帝穷兵黩武也未及回头,刘彻的轮台诏便显得难得。
当然,王朝的兴衰无法归结于个人性格。文景的稳健守成,为汉武的急进积累了资本;汉武的穷兵黩武,又逼得昭宣二帝忙于补洞。历史的辩证法就在这不断交替中展现。1970年代,有人询问毛主席对“文景与武帝孰优”看法,他只是摇头:“历代帝王,一半功劳,一半错误,别去算账。”这句话未见正式记录,却在当事人口述里保留。短短十余字,道出他评史的一贯态度——承认贡献,也点出代价。
学界如今多用“集大成者”形容刘彻。儒学制度化、郡县制全面巩固、丝绸之路雏形初现,都是硬核成果。可若忽视百姓负担、听信方士之言,再雄伟的丰碑也可能因一枚松动的基石而倾斜。轮台诏留给后世的不仅是一份忏悔文,更是一张红色警示:权力越大,自省越难,补救则更难。
千年之后,帝王角色早已退出历史舞台,但“敢不敢照镜子”依旧是检验领导者气度的试金石。刘彻的人生因悔悟添了一抹历史的后光,也给后人提供了观察权力与责任关系的样本。毛泽东读史至此,或许正是在思考:开疆与守成之间,真正的难题是如何主动刹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