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走着走着,峡谷坍缩成浅滩,当年横在面前的千重山影,不过是袖口轻轻一抖,便散落的沙。
后来不再细数蛛网上能盛住几许朝露。行囊渐空,才装得下一整片晨光。
心底松一枚执念的结,眼底便多出千里晴光。
所谓渡,是摊开紧攥的人世地图,任由那些折痕——让穿尘而过的风,慢慢抚平。
驻足的地方,足迹比奔赴更深。
悲伤自会熟透坠落,如枝头辞柄的果。忧虑是封未拆的信,在时序里慢慢减重、变轻。
遇见,是雨偶然途经某檐。拥有,是风过果园,衣角沾带的分寸。失去,是果实从容辞别枝桠。释怀,是目送它落进草丛——那本就是种子归宿的故壤。
把旧年月折作纸船,不署姓名,不逐流水。春风一至,尘壤自认得所有往事的根形。
后来,将半生安放在一张木桌前。不慕华灯,不候远客,只等月光漫入窗棂,均分碗中清白人间。
陷进竹椅沉淀的纹理,慢嚼岁月晒干的清甜。当喧嚣潮声退向远岸,你便坐拥一整隅寂静的滩。
何须借他山怪石,堆砌自己的庭院浮华?只守一扇向晚小窗,留半盏清茶,恒温落日余温。
走着走着,便把余生活成一缕穿堂清风——不惊檐花,不问归期,途经人间万般,只拂帘微动,而后归于寻常,安稳无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