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西方把青霉素列为军事机密,中国老百姓和军人伤口发炎红肿后,往往因为没有青霉素治疗而死去!汤飞凡得知后十分难受,对英国生物学家李约瑟说:"我有个办法!"
这话说出口,连李约瑟都有几分将信将疑。眼前的昆明中央防疫处,没有自来水,实验设备七拼八凑,说要自主研发青霉素,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但汤飞凡的底气,是二十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1925年,汤飞凡与何琏完婚后不久,便携夫人远赴美国,进入哈佛大学医学院细菌学系就读。他的导师是汉斯·秦瑟教授,时任美国免疫学家协会主席,是美国微生物学界的顶级人物。汤飞凡没有在细菌学里安稳待着,很快把目光投向了当时还处于拓荒阶段的病毒研究。
那时电子显微镜还没出现,没人真正见过病毒的样子,整个领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汤飞凡与秦瑟合作,用火棉胶制成特制滤膜,用于测量病毒颗粒的相对大小,写成的几篇论文陆续登上美国《实验医学》《细菌学》《免疫学》等权威期刊,在美国微生物学界很快站稳了脚跟。
然而,1929年,一封来自国内的信让这一切骤然急停。颜福庆——汤飞凡的湘雅老校长,时任国立中央大学医学院院长——亲笔写来,言辞恳切,说的是国内医学教育的困境。汤飞凡没有多犹豫,收拾行李回国了。
回国之后没多久,汤飞凡就做了一件让日本学界颇为难堪的事。
当时,日本著名细菌学家野口英世宣称已找到沙眼的致病菌——颗粒杆菌,这一说法在国际上被普遍接受,野口英世本人甚至因此被印上了日元纸币。
汤飞凡翻完相关文献,直觉这个结论根本站不住脚。他与同事周诚浒合作,直接把野口英世提供的颗粒杆菌原种,亲手接种到包括汤飞凡本人在内的12名志愿者眼中,结果是:无一人出现沙眼症状。用自己的眼睛换来的这份数据,后来写成论文公开发表,彻底推翻了"沙眼由细菌引起"的旧说。
1935年,汤飞凡应英国学者艾尔福特之邀,赴英国国立医学研究所进修两年,合作测定了甲型流感病毒的大小,并提出了一个超前的判断:在已知细菌与病毒之间,存在一类"过渡形态微生物"——这个想法当时几乎没人重视,却在二十年后成了汤飞凡分离沙眼衣原体的理论根基。
1937年,汤飞凡从英国回来,本打算继续推进沙眼研究,七七事变就爆发了。战事紧迫,汤飞凡受命主持中央防疫处内迁,辗转落脚昆明。正是在这里,那句"我有个办法"才有了真正的空间。
从1941年起,汤飞凡带着团队,在没有自来水的车间里,受云南霉豆腐制作方法的启发,从旧衣物、家具甚至同事的鞋底收集霉菌样本,一次次分离、培养、失败,再重来。
三年时间,历经数不清的失败,终于在1944年9月,中国第一批自主研制的青霉素在昆明高峣村诞生——仅有五瓶,每瓶只有5000单位,但质量经国内外鉴定,全部合格。其中两瓶送往重庆,另两瓶分别寄往美国和英国进行权威鉴定。
李约瑟后来在《自然》杂志撰文,对这批青霉素给予高度肯定,也让中央防疫处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全球医学界的视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