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最大的贡献就是将云南纳入了中华版图。云南这块地方在唐朝叫南诏,在宋朝叫大理,一直不受中央王朝控制。
唐时的云南叫南诏,宋时改称大理,从表面看尊重中原,实则自成王朝。那时候的中原朝廷,忙于自己的事儿,无暇顾及西南。
唐军攻南诏只能留几个官印宣个旨,走后地方照旧。宋人更干脆,修边止步,“宋挥玉斧”划了界,大渡河以西,不再经略。云南便在封号与册封的仪礼里,过着自己的朝代生活。
几百年间,它虽然与中原贸易往来,却像隔着一层山雾,你喊它,它能回应,却未必听话。到十三世纪,蒙古的铁骑横扫草原,忽必烈看地图时,目光一直停在那片云雾弥漫的高原。
至元十一年,1274年,忽必烈选中赛典赤·赡思丁,让赛典赤·赡思丁以云南行省平章政事身份入滇。
临行前,赛典赤·赡思丁没有急着摆官架子,而是先找熟悉云南道路、城池、驿站、水陆险易的人询问,又绘出图册上呈朝廷。赛典赤·赡思丁心里很清楚,云南不是一纸任命就能理顺的地方。
到了云南,赛典赤·赡思丁面对的不是一张白纸。大理旧制还在,万户、千户等军政机构也在,地方土酋各有地盘。赛典赤·赡思丁没有只靠刀兵压人,而是先把治理架子重新搭起来。
至元十二年、十三年前后,赛典赤·赡思丁奏请改置郡县,逐步用路、府、州、县和令长制度替代旧有军政结构。
过去地方归谁管,常看兵权和族属;改置以后,百姓赋税、案件、道路、驿传都有了更清楚的制度归口。中庆路,也就是今昆明一带,地位由此上升。大理仍然重要,但政治中心开始向中庆转移。
滇池周边水患严重,田地常被淹。赛典赤·赡思丁主政期间,组织治理滇池水系,修坝闸,疏海口,配合张立道等人兴修水利。
水退一点,田就多一点;田稳一点,粮就多一点。云南行省不是靠公文落地,是靠粮食、道路和水渠一点点落地。
赛典赤·赡思丁还办学校,建孔庙和明伦堂,购置经史,设置学田。这个举动看似慢,其实比打一仗更长远。
地方子弟开始读书识字,地方官治也有了延续的人。云南社会与中原制度之间,不再只靠贡使和商旅联系。
“治国之要,在于安民;安民之本,在于立制。”这句话放在赛典赤·赡思丁治滇一事上,很贴切。
当然,云南不会因为来了一个平章政事就立刻安静。地方首领有不服的,宗王势力也有疑惧。
宗王脱忽鲁一度担心赛典赤·赡思丁夺权,赛典赤·赡思丁没有硬碰硬,而是派儿子纳速剌丁先去沟通,说明受命安集云南,并请宗王共同商议。后来脱忽鲁态度转变,云南政令才得以推行。
萝盘甸反叛时,诸将请求攻城。赛典赤·赡思丁多次制止,认为自己奉命安抚云南,不是为滥杀而来。后来萝盘主出城归附。这样的处理方式,让许多地方首领明白,元廷要的不是简单屠灭,而是纳入秩序。
云南稳定后,位置也变了。过去云南多被视作边地;元代设行省后,云南成为西南经营的枢纽。向南,可以联系缅甸、安南、占城方向;向西北,可以沟通滇西北与藏区边缘地带。元朝处理西南外交、军事和驿路交通,云南行省都成了重要支点。
《元史》记载,交趾叛服反复,赛典赤·赡思丁派人晓谕利害,又以宾礼接待交趾王,使其表示愿为藩臣。
这里未必能说云南直接改变了整个东南亚局势,但可以确认,云南行省已不再只是内陆边疆,而是元朝南向战略中的关键节点。
1279年,赛典赤·赡思丁卒于云南。云南百姓为之哀哭,交趾也派使者致祭。忽必烈后来下令,云南官员要遵守赛典赤·赡思丁留下的治理成规,不得轻改。
大德元年,1297年,赛典赤·赡思丁被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咸阳王,谥号“忠惠”。
元朝经营云南的意义,不在于一句“打下来了”,而在于从军事控制走向行政治理。历史最深的变化,往往不是马蹄声响起那一刻,而是官署开门、田渠通水、孩子入学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