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大赛奇思妙想《恋恋不舍》第十六章 草莓蛋糕
陆城舟刚刚去训练后又回来了,看到她,合上文件,起身走来,“怎么不多躺会儿。”“我好多了,没什么事。”男人示意了下策划案:“你写的我看了,创意很好。”
“谢谢。”昏暗的室内,只剩一道浅浅的金光透过侧门的高窗户投在他们脚边。安静须臾,薄荷蓝莓的烟草味在空气弥漫,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沉哑声音落下:“再多休息一下吧。”
他直直看着她,眼底深沉。沉默间,只剩墙上的钟摆滴答答。方苏月抽回手,轻声道:“陆城舟,我知道你恨我,每次见面我们都弄得不欢而散,你放心,以后除了工作外,我会和你保持距离,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看向她,喉间如含了沙。手臂的咬痕再度隐隐作痛。她疏离颔首走出医务室,往门口走着,正在手机上叫车,一辆黑色奔驰大g开来,助理下车:“方小姐——”她看过去怔住。
这不是上周来工作室给贺礼订单的人吗!“这不是花灼灼花先生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城哥让我来送你的,其实我是他的助理,附近没公交,打车也不好打,”花灼灼为难道,“他说我要是没把你送回去,我明儿也别来了,您就让我交个差吧。”手机的确一直叫不到车,她只好应下。上车后,方苏月看了几眼驾驶的花灼灼,戳破沉默:“所以上周那个旗袍订单,是陆城舟让你来下单的吗?”
花灼灼,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笑笑道是城哥让我来给他奶奶订做一位生日礼物的,他不您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戴个口罩?
不用,你这寸头发型丹凤眼很好认。
她敛神道:你的辨识度高,很帅。直白的夸赞让花灼灼越发不自在,连忙错开话题,生怕再聊下去自己会露馅,语速不由得快了几分:“那个……城哥后天有比赛,今天一整天行程都排满了,开不完的会议,等下还要赶飞机去出差。”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看向医务室的方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刚刚您出事的时候,他二话不说抱着你就往医务室冲,您知道吗?他从在赛场上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慌乱。”这话落下,瞬间陷入片刻的安静。方苏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心头猛地一颤,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之前被揽进怀里时,那份带着急切的温度,和他紧绷的下颌线。心头像是咬了片柠檬皮,涩得发苦。所以他还有一点点在意她吗?可这怎么可能。重逢以来,陆城舟态度那么冷漠,对她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当年她又把话说得那么重,她怎配抱有任何的期待。她没有说话,失神的望下窗外的风景。这个时候,正好柳青青打来了电话。说是帮她找到了京市的房子,让她过去看一下。
傍晚的风裹着淡淡的暖意,方苏月准时抵达和柳青青约好的校园外餐厅。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餐厅隔壁的甜品店橱窗格外惹眼,玻璃柜里摆放着新鲜的草莓蛋糕,鲜红的草莓搭配绵密的奶油,看得她心头一动。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怕耽误和柳青青的约定,终究是压下进店的念头,快步走进了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而她刚落座不久,不远处的陆城舟便走进了甜品店。他一眼就看到橱窗里那款方苏月方才驻足凝望的草莓蛋糕,径直走到柜台前:“麻烦帮我把这款草莓蛋糕包起来,送到隔壁餐厅靠窗位置的那位女生手上。”
店员打包蛋糕时,满脸疑惑,忍不住小声问道:“先生,您这是在追女孩子吧?喜欢人家,其实您自己亲自送过去,心意会更足呀。”陆城舟眸色微沉,语气低沉无奈:“我惹她不开心了,现在不方便出面,只能用这种方式。”店员恍然大悟,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懂了,保证帮您圆好这个说法。”方苏月正翻看菜单,就见店员端着蛋糕走来,笑着开口:“您好,恭喜您成为我们店今日第188位幸运客户,免费赠送您一份草莓蛋糕!”她一脸诧异,下意识开口:“是不是弄错了?我并没有进你们店消费。”“没错没错,就是您,活动刚好随机抽到靠窗的客人,您运气太好了!”店员笑着放下蛋糕,转身离开了。方苏月低头看到盒子里是她最爱的草莓乳酪蛋糕。突然间,回忆翻涌而来。她想起高三那年,有次晚上她和父亲吵架,跑出了苏绣厂子独自去广场待着,给陆城舟打电话,他担心说来找她,她突然问:陆城舟你想和我在一起吗?”那头愣了下,嗤笑:“你觉得呢?老子费尽追你这么久,是想和你做好朋友?”她闷声道:“我突然想吃学校门口那家草莓乳酪蛋糕了,你要是买给我,我就答应你。”陆城舟愣住:“没骗我,这么简单。”
没骗你。
那头瞬间挂了电话,那是深冬的晚上十点多,她等了许久,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来的时候,远处的暖黄色路灯下,一道身影朝她奔来。陆城舟只一身单薄的灰卫衣和牛仔裤,明明是水结成冰的季节,他额头却挂着大粒汗珠,冻到通红的手视若珍宝地捧着个蛋糕盒。
他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跑完步的微喘,亦像是冲破一切阻碍,喘气着垂眼勾起的唇角消融冰雪:“蛋糕,我买到啊。”
陆大少爷衣服和裤子上狼狈地沾着泥,裤脚沾了点污渍,又湿又脏,是因为怕她走了,一路着急忙慌赶来,就不小心摔了一跤。拉开袖子一看,他手肘一大片红紫,方苏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他手背上,声音又软又哑:“陆城舟,你是笨蛋吗……”她明明只是随口刁难他,却没想到他会当真,还为了赶过来摔成这样。陆城舟却低笑一声,用没沾泥的那只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笃定和痞气:“我知道啊。可好不容易等到你松口,我不得抓住这次机会?省得你回头又赖账不认。”
方苏月的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说起从前“我小时候……”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爸爸要我学苏绣针法,一个人把我关在花丝厂里,那年我才七岁。完不成当天的针数,就不许回家。”方苏月的眼眶泛红,声音发颤,“车间里永远只有丝线摩擦的声音,还有我数针数的声音,冷得要命,也没人说话。”她吸了吸鼻子,想起什么似的,嘴角泛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却带着哭腔:“只有爷爷会偷偷来看我,趁我爸爸不在,就从怀里掏出藏好的草莓蛋糕,塞给我吃。他说‘月月乖,吃完蛋糕,爷爷带你回家’。”“那时候觉得,草莓蛋糕就是全世界最甜的东西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后来爷爷走了,就再也没人给我带过草莓蛋糕了。”
陆城舟闻言,心疼抱紧她,柔声道:“不管别人怎么样,以后只要你不开心时我都会在,让我陪着月月,好么?”那天晚上,陆城舟的怀抱驱散了她所有的寒冷。她才知道,在这世界上会有一个人可以顶过风雪,哪怕千难万阻,头破血流,也会来到她面前。方苏月低着头,咬了口蛋糕送入嘴中,熟悉的草莓清香伴随着奶油甜味弥漫口腔。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她抬头看向窗外的灯火阑珊,眨了眨酸涩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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