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痴迷炼丹修仙，为求取长生药，采集宫女经血炼制丹药，无数宫女被摧残致死。十几名宫女们忍无可忍，趁嘉靖熟睡，意图用绳索勒死他，险些成功，史称“壬寅宫变”。


嘉靖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深夜，紫禁城万寿宫静得吓人。皇帝朱厚熜在龙床上鼾声如雷——他刚服了道士进献的“九转金丹”，里面掺着朱砂、水银，还有用少女经血炼制的“红铅”。

丹房里，十六岁的宫女王秀兰攥着一根丝绳。那是从绣房偷来的丝线搓成的，本是给皇帝缝制道袍的料子，如今要用来勒死它的主人。

“绳子太滑。”她小声对杨金英说。

杨金英三十来岁，是这群宫女里年纪最大的。她接过绳子，在黑暗中摸索着打结。她们计划了三天，就等今晚——皇帝服丹后睡得最沉。

“想清楚了？”杨金英低声问。

没人回答。但黑暗里，十几双眼睛亮得吓人。这些姑娘，最长的在宫里待了七年，最短的才三个月。她们有个共同点：都被取过“药引”。

杨金英想起张小梅。那个河北来的姑娘，被灌了催经药后血流了七天，死的时候只剩一把骨头。太监抬尸时说了句：“晦气。”

王秀兰想起自己进宫那年，才十三岁。第一次取血，她疼晕过去，醒来只有一碗冷稀饭。后来她知道，那血被拿去炼“先天丹铅”，说是能延年益寿。

“横竖是死。”杨金英把绳结拽紧，“动手。”

十六个宫女悄声溜进寝殿。嘉靖侧躺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杨金英轻轻把绳子套过去，王秀兰在另一头接住，两人同时用力——

绳子突然打滑了。

嘉靖动了一下，鼾声停了。杨金英头皮发麻，赶紧重新套绳。这次她打了个死结，可绳子太细，一用力就陷进肉里，反而勒不紧。

“用力！”她压低声音。

五六个宫女一起拽绳子。嘉靖被勒醒了，开始挣扎。他双手乱抓，腿乱蹬。有个宫女扑上去按腿，另一个按手。可绳子卡在皇帝的喉咙上，就是勒不死人。

“再用力！”王秀兰脸憋得通红。

所有人都使出吃奶的劲。嘉靖脸涨成紫红色，眼珠子凸出来，可喉咙里还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年纪小的宫女吓得松了手：“勒、勒不死……”

杨金英也慌了。她打过猎，知道勒脖子要快，久了人就有防备。可这丝绳太滑，死结又让力气使不均匀。嘉靖挣扎得越来越凶，有个宫女被踹中心口，闷哼一声。

混乱中，有个叫李金莲的宫女悄悄退到门边。她才十五岁，进宫才三个月，手一直在抖。看着皇帝瞪圆的眼睛，她腿一软，转身就跑。

“有人跑了！”王秀兰惊呼。

杨金英心一沉。她知道完了。

李金莲光着脚在长廊上跑，迎面撞上一个巡夜太监。“救、救驾……”她语无伦次，“皇上……她们要……”

太监听不清，但看见她满脸是汗，衣裳不整，知道出事了。他拽着李金莲往坤宁宫跑——方皇后住那儿。

寝殿里，嘉靖的挣扎弱了，可人还没死。绳子深陷进肉里，血渗出来，滑得更勒不紧了。杨金英急得眼睛发红，摸出头上银钗，朝着皇帝身上乱扎。嘉靖疼得弓起身，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快！”王秀兰喊。

可来不及了。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接着是撞门声。

“护驾！”

门被撞开时，杨金英还骑在皇帝身上，手里攥着那根没勒死人的丝绳。她看见冲进来的侍卫，看见方皇后煞白的脸，看见李金莲躲在太监身后发抖。

嘉靖被扶起来时，脖子上缠着绳子，绳结死死卡在喉结下方。太医剪断绳子，发现皮肉已经溃烂，喉骨差点被勒断。皇帝咳出血沫，手指着那些宫女，却说不出话。

十六个宫女全被按住。杨金英死死盯着李金莲，那姑娘低着头，浑身发抖。

“为什么？”王秀兰嘶声问。

李金莲哭了：“我、我怕……”

十月二十四日，十六名宫女被凌迟处死。

嘉靖在万寿宫养了一个月伤。脖子上的勒痕变成深紫色，说话声音嘶哑。变得更信修仙炼丹，他搬出紫禁城，住进西苑永寿宫，天天和道士混在一起，朝政交给严嵩。

有一次炼丹需要“秋石”，要三百童男的晨尿。嘉靖下令从民间征选男孩，有几十个孩子活活憋出病，死在宫里。大臣杨最上书劝谏，被当场打死在朝堂。

壬寅宫变后，嘉靖皇帝在修仙路上越走越远。他活到六十岁，生命的最后十年浑身溃烂，神志不清，最终死于丹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