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兴宗亲率十万大军杀入西夏,打算给李元昊一个狠狠的教训。大军兵分三路:以皇太弟、天齐王耶律重元为马步军大元帅,率骑兵七千出南路;北院枢密使、韩国王萧惠将兵六万出北路;东路留守、赵王萧孝友率师为后应。西夏与辽国仅隔一条黄河,向来无城堡可守。辽军三路渡河,长驱直入四百里,一路上竟无西夏军阻挡,便驻扎在得胜寺南面待命。
辽军三路渡过黄河,长驱直入四百里,不见人迹,便驻扎在得胜寺南面等待。眼见辽军大举来访,李元昊派遣间谍出去侦察敌情,被辽军抓获,处以“射鬼箭”(契丹的习俗,以箭射死俘虏祭天)。于是李元昊将左厢兵秘密驻扎在贺兰山北面。
萧惠派遣殿前副检点萧迭里得、护卫经宿直古迭纵兵冲击。西夏军以对付宋军的模式迎战,元昊亲率亲兵掩击,将辽军重重围住。然而辽军的野战能力远胜宋军,萧迭里得奋勇力战,左右驰射,跃马直冲中军,西夏军抵挡不住,大溃而退。
初战失利后,李元昊退入贺兰山,见辽军势盛,便上表请和。辽兴宗派遣右夷离堇萧滴冽前往试探真伪。萧滴冽向他陈说祸福,李元昊请求辽军退师十里,以便他收回叛逃辽国的党项部众,并进献方物。辽兴宗遂命北院枢密副使萧革前往接洽,大军进至河曲驻扎。元昊亲率党项诸部前来待罪,萧革当面诘问其“纳叛背盟”之罪,赐酒以示安抚,允许其自新。
然而萧惠等人认为西夏人狼子野心,进言道:“夏人忘奕世恩,萌奸计,今车驾亲临,大军并集,天诱其衷,使彼来迎,天与不图,后悔何及!”萧惠之意甚明:如今西夏军已近溃灭,不如趁势一举吞并,永绝后患。
李元昊见议和不成,便提出退兵三十里等候。前后共退三次,绵延近百里。每次退兵都实施焦土政策,不给辽军战马留下草料。辽军战马无食,被迫答应议和。李元昊又拖延数日,估摸着辽军战马饥饿、士卒疲惫,暗中在河西设置拒马,突然举盾向前冲杀。
然而辽军早有防备。萧惠督率各路兵马掩击,斩杀夏军数千人。夏军溃败,萧惠亲率先锋追击,又命右翼军迅速包抄后路。元昊仅率千余残兵突围而出,辽军紧追不舍。眼看李元昊就要被生擒,忽而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沙尘暴铺天盖地而来。辽军士卒双目被迷,阵脚大乱。而长年在此地生活的西夏军趁势反攻,辽军大败,自相践踏而死者不可胜计。
夏军趁乱攻打辽兴宗的南壁大营,辽军再败,全线崩溃。辽兴宗单骑突围而出,其御用器服、车骑尽被西夏军俘获。夏军又攻入萧孝友营寨,擒获鹘突姑驸马萧胡睹及近臣数十人。
辽兴宗仓皇逃窜途中,刚驻马喘息,伶官罗衣轻上前调侃道:“陛下且看,鼻子还在否?”原来辽夏交战之际,西夏人常将被俘辽兵的鼻子割掉再放归,罗衣轻以此取乐,想逗辽兴宗开心。谁知辽兴宗正惊魂未定,闻言大怒,命人将罗衣轻绑了,要将他处死。时任太子的耶律洪基急忙解劝:“插科打诨的又不是黄幡绰。”罗衣轻顺口接道:“领兵打仗的也不是唐太宗。”依旧不肯服软,继续拿辽兴宗开涮。辽兴宗闻言反倒笑了,知道此次兵败全在自己,遂赦免了罗衣轻。
这一仗,还有一个小细节很有意思。辽兴宗兵败后,打马只身而选,身边只有数骑,一边逃,一边往后看,见后面有一些人马追了上来,不禁心里着急,就挥鞭催马一个劲地往前猛跑。其实,李元吴击溃辽兵后,见辽兴宗只身逃跑了,就命令手下停止追击,故意放了辽兴宗一条生路,也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在耶律宗真后面追上来的兵马,并不是西夏兵马,而是败退的辽兵。当时,跟随耶律宗真一起逃跑的还有伶人罗衣轻,看出点门道,就对辽兴宗大声喊道:“不要急于逃跑,看看后面追上来的人有没有鼻子。”
李元昊击败辽军之后。见好就收,一面乘胜遣使向辽求和,一面又向宋朝契丹献俘,宋朝对元昊的心理洞察秋毫,故对其上表的对策是:仅受其上表而却其献俘。辽兴宗新败之余,只得接受西夏的求和,西夏放还所俘虏的萧胡睹等辽将,辽也放还被扣留的西夏使者。史书上记载西夏俘虏敌国军队就实施劓刑(割鼻子)示辱,故辽国中每以无鼻子为诟诮。
对辽国而言,此战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战略失败。辽兴宗不仅未能使元昊低头,反而自己被打得丢盔弃甲,连坐骑和衣物都丢了,还落得被伶官嘲笑的下场。更严重的是,辽国对西夏的战略威慑至此彻底失灵。
在此之前,辽国一直利用西夏来牵制宋朝:西夏骚扰宋境,辽国则保持军事压力——西夏听话,辽宋关系便稳定;西夏不听话,辽国便出兵教训。这是一种“以夏制宋”的双重杠杆,辽国同时握住了宋与西夏的命脉。然而此战之后,辽国被西夏反杀,此后再也无法以西夏为筹码向宋朝要价。
对西夏而言,此战则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李元昊虽已称帝,但在辽国眼中不过是一个“河西小可汗”——有用时是盟友,没用时便是臣属。而河曲一战之后,辽国再也不敢对西夏呼来喝去。这等于辽国默认了西夏的独立地位。
西夏党项 耶律弘基
西夏 辽西夏与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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