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 年，地下党张宗伟在家中被捕，就在他被抓时，苏联妻子从门外走进来，她眼含热泪，想要和张宗伟说上最后一句话，但张却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个苏联妻子名叫阿格拉菲娜・瓦西里耶夫娜，她瞬间明白了张宗伟眼神里的意思，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日本宪兵推搡着把阿格拉菲娜赶出了店铺，她站在街角，看着丈夫被押上军车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阿格拉菲娜和张宗伟相识于 1923 年，当时张宗伟刚从苏联回国不久，在中苏边境的室韦镇当翻译。

张宗伟 1882 年出生于山东牟平，17 岁为了活命闯关东，一路颠沛到海参崴，在工厂里当了 18 年雇工。1917 年十月革命爆发，35 岁的张宗伟立刻加入华侨工人组成的红军游击队，在贝加尔湖以南地区与白匪军作战。

1919 年 3 月，沙俄海军上将高尔察克率领 15 万白匪军进攻赤塔，张宗伟任赤塔华侨游击队第一大队政委，带领 300 多名华侨战士坚守城南铁路枢纽。在零下 30 多度的严寒中，他们打退了白匪军 12 次大规模进攻，张宗伟左臂被子弹击中，仍坚持指挥战斗，最终守住了阵地。

1920 年，张宗伟正式加入苏联共产党，苏俄内战结束后，他放弃了苏联政府给予的优厚待遇，毅然回国投身革命。

1929 年中东路事件后，张宗伟一家搬去哈尔滨道外大杂院，他因患肺病无法工作，全家靠阿格拉菲娜洗衣缝补维生。

1931 年，经同院党员袁品富介绍，张宗伟加入中国共产党，他家很快成为中共满洲省委的秘密交通站。

组织帮他换了住处，前屋开杂货铺作掩护，后屋办起了小印刷厂，印制党的文件和抗日宣传品。满洲省委书记魏抱一、抗联领导周保中、李兆麟等同志，都曾在他家住过、开过会。

1933 年秋，负责联系上海中央局的交通员被捕，张宗伟接下了这项重任，开始扮成商人往返于哈尔滨和上海之间。

1934 年 11 月，张宗伟接到紧急任务，将抗联的密电码送到上海中央局。他把密电码用蜡封好，藏在自己的假牙里。

在大连码头，日本宪兵强迫所有乘客张开嘴检查牙齿，张宗伟沉着应对，故意咳嗽着把假牙往喉咙里推了推，成功骗过了敌人。

1935 年 6 月，他又护送两名抗联干部去苏联学习，在绥芬河边境遇到日军巡逻队，他主动上前用流利的日语周旋，掩护两名干部安全穿过了边境线。还有一次过山海关车站，日本军警突然上车搜查，张宗伟趁人不备，把藏在藤箱夹层里的文件捏成一团咽进了肚子里。

1936 年中共满洲省委撤销，张宗伟调到共产国际交通局工作，他拿 150 元经费在哈尔滨炮队街 100 号开了家杂货店，继续从事秘密工作。

1937 年春，中共哈尔滨特委宣传部部长傅景勋叛变，敌人发动 “四・一五” 大逮捕，数百名同志被捕。4 月 16 日，特委书记韩守魁也叛变，供出了大量秘密。

当时一场重要的地下工作会议即将召开，外地同志已经在赶来的路上。4 月 16 日深夜，张宗伟对阿格拉菲娜说，他身份还没暴露，不能走，要是他出事，让她带着孩子再苦也要等，组织一定会来找她们。

4 月 20 日清晨，张宗伟送走最后一名接头同志，刚要收拾东西撤离，日本宪兵就破门而入，从地窖里搜出了没来得及销毁的秘密文件。阿格拉菲娜远远看见店铺被围，硬着头皮进去说买面包，趁机冲进后屋，于是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张宗伟被关进道里监狱后，敌人对他使用了灌辣椒水、坐老虎凳、上大挂等多种酷刑，但他始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还趁放风的时候给狱友讲苏联革命的故事，鼓励大家坚持斗争。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苏联领事馆得知张宗伟被捕的消息后，派人找到阿格拉菲娜，劝她带着 5 岁的儿子张建华和 3 岁的女儿张丽娜回苏联生活，苏联政府会给予她们优厚的待遇。阿格拉菲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说张宗伟是为中国的革命事业奋斗的，她要留在中国，把孩子养大成人。

没有人知道，在日军的白色恐怖之下，这对孤儿寡母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危险，也没有人知道，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张宗伟，最终能否活着走出那扇冰冷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