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下棋这两个人是谁吗？

1953年秋天，十三陵水库边，彭德怀刚从朝鲜战场凯旋，朱德拉上邓小平一起去郊游。走着走着，朱德突然停下脚步，望着彭德怀蹦出两个字："摆么？"

彭德怀也立定："摆嘛。"

旁人听得一头雾水，只有卫士们懂——这是两位老总的下棋暗号。

行军床支起来，小马扎放下，象棋摆好。彭德怀伸手扶了朱德一把，示意他坐对面。那是红帅的位置，自己坐黑将。朱老总坐定后照例先擦眼镜，那架势跟战前擦枪一模一样。

眼镜一戴，瞳仁里立马迸出杀气。朱德"砰"的一声走当头炮，彭德怀也不示弱，直接还了个当头炮——两人都是进攻型的。

邓小平背着手站在旁边看，一句话不说。

最有意思的是两位老总吃子的风格——

朱德吃子，是用自己的棋子把对方的棋往旁一推，如"横扫千军"一般取而代之，然后像打扫战场似的，把对方被"吃"掉的棋子拾起来整齐地排开一溜儿，如同展览战利品。

彭德怀就不一样了。他"砰"的一声把自己的棋子狠狠砸在对方棋子的头上，然后心满意足地从下面把子弹出来丢在一边，被他吃掉的棋子狼藉一片，活脱脱一副提刀四顾、舍我其谁的样子。

如果彭德怀招架不住开始悔棋，朱德就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短促而凶猛："放下，不许赖！"

彭德怀梗着脖子跟他争："你是偷吃，不算！"

朱德寸步不让："吃你的子还要发表声明吗？战术不行就不行嘛，悔棋算啥子。"

这盘棋常常从上午下到黄昏日落。临走时朱德上车，嘴上还不饶人："下次决不手软，杀你三百盘，有你好果子吃！"

其实彭德怀何止跟朱德耍赖，他跟谁下棋都悔棋，警卫员都说："彭老总的棋是悔出来的。"可就是这么个爱悔棋的人，指挥千军万马时却是"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后来庐山会议，彭德怀被罢官，搬到京郊挂甲屯。朱德不避嫌，常去看他，每次去都带上棋盘。两个沉默的老人，一坐就是半天，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还是那样吃子，还是那样悔棋，还是那句"不能赖棋，放下"。

1974年彭德怀临终想见朱德一面，一次又一次请求，却没人告诉朱德。直到彭德怀去世后，朱德才知道这个临终心愿，老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声嘶吼：

"你们为啥子不让我去看彭老总？要死的人，还能做啥子？还有啥子可怕的！"

他们是战场上的正副司令，棋盘上的老对手，更是一辈子的兄弟。

楚河汉界方寸之间，藏着多少烽火岁月，多少人间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