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6年,64岁的左宗棠打到新疆敌占区时,忽然冒出一百来个衣着破烂的清朝官兵,异常激动地冲向他。左宗棠定睛一看,不禁痛哭流涕。
1876 年,64 岁的左宗棠抬棺出征,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新疆军务。西征大军穿过戈壁荒漠,抵达巴里坤附近时,远处忽然奔来百余名衣衫破烂的兵卒。
他们没有像样的鞋,腿上只裹着兽皮和破布,手里却紧紧攥着一面褪色的清军旗帜。左宗棠看清来人身份后,当场泪流满面。原来,这正是被朝廷遗忘十余年的巴里坤孤军。
当时,新疆局势已危急到极点。阿古柏在英俄支持下占据新疆大部,天山南北许多城池陷落。巴里坤是连接河西走廊与西域的咽喉,也是西征军粮运的重要枢纽。
清廷上下早以为此地已经失守,谁也没想到,在这片风雪荒原里,竟还有一支清军残部死守孤城,硬是没有让巴里坤落入敌手。
这支孤军的主将叫何琯,甘肃张掖人,出身寒门,没有靠山,只靠军功从底层士卒一步步升到总兵。
同治四年,阿古柏兵锋逼近巴里坤时,清廷接连任命的总兵都畏死不敢赴任,最终何琯被推到这个九死一生的位置上。他知道巴里坤一失,西域通道就会被彻底切断,于是日夜兼程赶到前线。
可何琯刚抵达驻地,甘肃肃州便爆发起义,巴里坤与内地之间的粮饷、文书通道全部断绝。这座军事重镇瞬间成了无援孤城。清廷多年没有消息,甚至把它划入失守疆域,不再过问。何琯和他的士卒,就这样被丢在东天山的风雪里。
没有补给,他们就自己求生。何琯带兵在戈壁滩开垦数百亩土地,挖灌溉渠、打坎儿井,种小麦、青稞,靠军屯勉强维持口粮。
阿古柏势力知道巴里坤重要,先后七次调重兵猛攻。武器不够,守军就把敌军残刃捡回来重铸;火药耗尽,就土法自制;城墙被轰塌,就拆营房,用米浆混沙土连夜修补。十多年过去,最初千余人的队伍,战死、冻死、饿死、病死者不计其数,最后只剩百余人。
所以,当他们看到左宗棠大军的清朝龙旗时,才会瞬间崩溃。他们以为这辈子都等不来朝廷援军,早已准备与孤城一起消失。
左宗棠翻身下马,看着这些老兵满脸血痕、号衣补丁摞补丁,又翻看他们用炭笔记录的阵亡军册和同治年间调令,忍不住感慨:自己抬棺出征的决心,比起他们十余年的绝境坚守,实在不值一提。
左宗棠心疼这些老兵,想安排他们撤到后方休整。可何琯一口回绝,当场请战。他在巴里坤苦守多年,熟悉南北疆山道、要塞、暗渠、敌堡分布,还知道如何避开毒泉和险谷。
这些情报,正是西征军最需要的东西。此后,何琯带着老兵充当前锋,引导刘锦棠所部奇袭达坂城、攻克托克逊,帮助清军迅速摸清阿古柏弱点,西征进程也因此大大提速。
在何琯部配合下,左宗棠大军横扫南疆,阿古柏势力全线溃败,除伊犁外的新疆重新回到祖国怀抱。战后,左宗棠将巴里坤设为核心储粮基地,修建粮仓,存粮五百万斤,为边疆长治久安打下基础。何琯也因坚守与战功,被朝廷调任四川提督,后来弃官归乡,定居张掖。
后来刘锦棠在奏报中专门称巴里坤孤军为“军中脊梁”。这四个字,配得上他们十余年的风雪与血泪。今天再看这段历史,最打动人的不是名将运筹,也不是大军凯旋,而是那百余名衣衫褴褛的老兵。
他们没有显赫名声,却用血肉之躯守住一座孤城,也守住了国家尊严。真正的忠诚,有时不是豪言壮语,而是在无人知晓、无人支援的绝境里,仍然不退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