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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豪华探险邮轮上,8人感染,3人死亡,病原体是汉坦病毒。这个消息在5月初炸开的

一艘豪华探险邮轮上,8人感染,3人死亡,病原体是汉坦病毒。

这个消息在5月初炸开的时候,全世界的神经几乎同时绷紧了。2020年的钻石公主号事件,很多人仍记忆犹新,同样是邮轮,同样是致命的病毒,同样是乘客被困在密闭空间里。那一次,700多人感染新冠,成为疫情早期最令人震动的邮轮事件。

但这一次,世卫组织、欧洲疾控中心、美国CDC,几乎所有权威机构异口同声:对公众的风险极低。

死亡率高达30%到40%的病毒,专家却说不用怕?这两件事怎么能同时成立?

答案藏在这种病毒的传播方式里。

汉坦病毒是一大家族,遍布全球,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几乎只从老鼠传给人。感染途径也很原始,老鼠的尿液、粪便干燥后混入灰尘,人吸进去就可能中招。典型场景是打扫一间闹鼠患的仓库或车库,不戴口罩,一扫帚下去,病毒就扬起来了。去年美国演员Gene Hackman的妻子、钢琴家Betsy Arakawa也死于汉坦病毒,调查人员在她家发现了严重的鼠患。

汉坦病毒对人类世界而言基本是条死胡同。老鼠传给人,人就是终点,传播链到此为止。

但有一个例外。

在整个汉坦病毒大家族里,有且仅有一种病毒被证实能在人与人之间传播:安第斯病毒,缩写ANDV,主要分布在阿根廷。而这艘邮轮上的病毒,经基因检测确认,正是它。

安第斯病毒的人传人需要满足一个很苛刻的条件:密切且长时间的接触,而且对方必须已经出现症状。2018到2019年阿根廷南部发生过一次34人感染的暴发,是目前记录最详尽的一次。那次暴发中,传播链的起点是一个发着烧的病人在生日派对上待了90分钟,大约100位宾客中,只有坐在他身边的5人被感染。后来另一位感染者的妻子发着烧参加了丈夫的葬礼,又导致10人感染。

关键数据在这里:同一次暴发中,一家医院有82名医护人员接触过有症状的患者,其中45人在重症监护室或急诊科工作。这45人中只有少数使用了N95口罩等防护装备。结果是,82人无一感染。

那次阿根廷暴发还提供了另一个重要信息:当卫生部门在第18例之后下令隔离患者、隔离密切接触者,病毒的基本传染数R0从2.12降到了0.96,低于1,意味着传播链开始自然萎缩。措施一上,疫情就刹住了。

另一组数据来自美国。2018年,一名女性从阿根廷和智利旅行归来后确诊安第斯病毒,发病期间她乘坐了两趟商业航班。美国CDC识别了53名接触者,成功联系并监测了其中51人,满42天潜伏期,无一人感染。

这两组数字说明,安第斯病毒的人传人效率极低。它不是流感,不是新冠,不会在通风系统里飘来飘去感染整栋楼。它需要的是面对面、近距离、长时间的亲密接触,而且传播几乎只发生在感染者已经发烧、明显不舒服的阶段。

现在回到这艘船。

MV Hondius号4月1日从阿根廷最南端的乌斯怀亚出发,计划途经南极和南大西洋多个岛屿。第一位患者是一名荷兰男性,4月6日出现症状,4月11日在船上去世。当时没人怀疑汉坦病毒,因为他的呼吸道症状看起来和很多其他疾病差不多。他的妻子4月24日在圣赫勒拿岛下船,带着丈夫的遗体。她当时已有症状,在飞往南非约翰内斯堡的途中病情恶化,4月26日在机场倒下,随后去世。直到5月4日,她的检测结果才确认是汉坦病毒。

这对荷兰夫妇登船前曾在阿根廷、智利和乌拉圭进行观鸟旅行,途经的地区正是安第斯病毒宿主,长尾侏儒稻鼠的栖息地。他们极有可能在旅途中接触了被鼠类排泄物污染的环境。

此后船上又陆续出现病例。第三名患者4月24日就诊,4月27日从阿森松岛撤离送往南非,目前在重症监护室,情况有所好转。第四名患者4月28日发病,5月2日在船上去世。船于5月4日左右抵达佛得角,医生登船后又发现3名有症状者,被撤离至荷兰,其中两人住院、状况稳定,一人已无症状、目前在德国。第八例是一名在圣赫勒拿岛下船的瑞士男性,得知疫情后主动去苏黎世就医,确诊感染安第斯病毒。

截至5月8日,船上剩余的147名乘客和船员无人出现症状,全部被要求留在各自舱室内。船已于5月6日晚从佛得角启程驶向加那利群岛,航程三到四天,西班牙当局已同意协助接收。

同时,4月24日在圣赫勒拿岛下船的30名乘客来自至少12个国家,其中6人来自美国,卫生部门正在逐一追踪和监测。

世卫组织正在制定一套全新的下船流程,这种规模的汉坦病毒邮轮暴发此前从未发生过,没有现成方案可以照搬。安第斯病毒的潜伏期长达7到42天,最后一例船上发病是4月28日,要彻底排除风险还需要时间。不过世卫组织目前并不建议所有人隔离满42天,而是建议每日测体温、主动监测症状,因为现有证据表明人传人只发生在有症状的阶段。

全球研究者都急切地想拿到这株病毒的基因组数据,看看它是否发生了什么变异,能解释这次前所未见的邮轮暴发。但世卫组织的判断很冷静:目前这次暴发最大的特殊之处,就是它发生在船上。病毒本身的行为模式,和以往记录的安第斯病毒人传人暴发并无明显不同。

2018到2019年那次暴发的研究者做过一个有意思的比较:把传染了10个人的超级传播者和没有传染任何人的感染者体内的病毒放在一起看,基因序列几乎一样。区别不在病毒,在人,在那个人生病时去了什么地方、见了多少人、待了多久。

邮轮恰好把所有这些不利条件集中到了一起:密闭空间,密切接触,社交活动频繁,而且早期那例死亡没有被识别为汉坦病毒,错过了最早的隔离窗口。

病毒并没有变强。只是这一次,病毒登上了一艘船,遇到了适合它传播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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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2026年5月6日,医疗人员乘船登上停泊于佛得角首都普拉亚港外的MV Hondius号游轮,此为航拍画面,图源:AFP

信源:Mole, Beth. "The unprecedented and deadly cruise ship hantavirus outbreak, explained." Ars Technica, 8 May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