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湖北有个叫熊庆华的小伙子,结了婚之后整整十年没出去打过工,家里的田地也没怎么管,村里人背后都戳他脊梁骨,说他是“没用的人”。
湖北农村有个“窝囊废”,十年不打工不种地,躲家瞎画,最后成了政协委员。
1999年,湖北仙桃永长河村,熊庆华揣着结婚证,没料到这红本本会让村里人嚼碎舌根。他常躲屋里瞎涂瞎画,成家后更离谱,地里庄稼长到齐腰高才去割,同乡打工回来风光无限,他还在纸上画些乱七八糟的色块。
媳妇一开始还能忍,家里的农活全靠她和公婆扛着,可架不住邻居天天在背后指桑骂槐,说她嫁了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窝囊废。有次她去镇上赶集,听见有人嚼舌根,说熊家那小子怕是中了邪,画那些鬼画符能当饭吃,回家就跟熊庆华大吵一架,撕了他好几张画纸。
熊庆华打小就跟画画较上了劲,六岁在练习本上瞎涂,初中时课本背面全是他画的小人,成绩一塌糊涂,干脆辍学回了家。他骑车两小时去县城买画册,回来就照着画,家里的墙壁、门板,甚至旧床单,都被他画得满满当当。父亲气得把他的画笔扔进塘里,他又偷偷捡回来,用烧黑的树枝接着画。
婚后那十年,熊庆华在村里就像个透明人。别人下地干活,他在画画;别人外出打工,他在画画;别人打牌,他还在画画。农忙时公婆喊他去插秧,他插着插着就蹲田埂上画水牛,气得公公抄起扁担追了他半条村。有亲戚介绍他去深圳工厂,他干了三天就跑回来,说流水线的活磨手,画不了精细线条。
那些年,村里关于他的闲话就没断过。有人说他是被惯坏的独生子,有人说他脑子不正常,还有人拿他当反面教材,教育自家孩子别学他。有次村里办红白喜事,他凑过去想画点热闹场面,被主人家半开玩笑地赶出来,说别让他的鬼画符冲了喜,他只能灰溜溜躲回自己的小破屋,把委屈都画进画里。
他的画跟村里老人喜欢的年画不一样,颜色花里胡哨,构图也奇奇怪怪,耕牛会飞,大鱼能腾云,龙灯在天上飘,胖猪横跨栅栏,看着就挺离谱。有个远房亲戚懂点画画,看了说这叫“立体主义”,他听得云里雾里,啥也不懂,只知道画这些能让心里舒服点。
2008年是他最难熬的一年,大儿子要上初中,学费都凑不出来,最后还是老父亲偷偷塞给他一点积蓄。媳妇抱着孩子哭,说跟着他没享过一天福,不如离婚算了。他攥着画笔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这辈子第一次怀疑自己,把画具全收进了柜子里。
转机出在2009年冬天,他的初中同学雷才兵回村探亲,偶然闯进他的小屋,看到满墙的画,惊得说不出话。雷才兵在城里做设计,知道这些画的价值,当场拍了几十张照片,说要发到网上试试。熊庆华没抱希望,他连网都不会上,只当老同学是安慰他。
没曾想,帖子一发出去就火了,点击量破了几十万,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说他是“中国毕加索”,有人怀疑是美院学生冒充,还有人直接开价买他的画。雷才兵天天给他打电话报喜,还教他买了台卡片相机拍画。
2010年春天,一位广州的买家花5000块,买了他五幅画,这是他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靠画画赚到钱。他攥着崭新的钞票回家,媳妇数了一遍又一遍,眼泪都掉在了钱上,嘴里念叨着,原来画画真能混口饭吃。村里人听说后,议论得更凶了,有人说他走了狗屎运,有人说那些画根本不值那么多钱。
名气传开后,北京搞画展的郭宇宽找上门,说要给他办个人画展。2015年,熊庆华的“永生的乡村”画展在北京798艺术区开展,单幅画能卖到6万块,村民们全都傻眼了。有个曾戳他脊梁骨的邻居,回来逢人就夸,熊庆华那小子真有能耐。
现在的熊庆华,成了仙桃市的政协委员,还在村里盖了栋带画室的小楼,墙上挂满了获奖证书。他再也不是那个被人戳脊梁骨的窝囊废,反倒成了村里的骄傲,不少家长还带着孩子来跟他学画画。有记者问他,当年被人骂没用,心里咋想的,他笑着说,那些闲话反倒给了他劲,非要画出点名堂争口气。
生活里,像熊庆华这样被误解的人不少。有人写小说,被人说不务正业;有人搞发明,被当成疯子;有人喜欢跳舞,被说异想天开。总爱用自己的标准评判别人,每个人的节奏不一样,有的种子就是要多熬几年才能发芽。
熊庆华的画里,全是农村的烟火气,那些看似离谱的想象,藏着他对生活最实在的热爱。他没上过美院,没受过专业训练,就凭着一股喜欢,用最朴实的方式画画,这份不掺杂质的热爱,反倒成了他最值钱的东西。
现在再去永长河村,没人再敢说熊庆华没用了。他就靠一支画笔,不仅改变了自己的日子,也让更多人看到,普通人只要肯坚持,也能活出不一样的样子。
那些当年的嘲笑,如今都变成了掌声,那些被当成不务正业的坚持,最后都开出了花。
信息来源:农民熊庆华宅在家20余年绘画创作 网友赞其"中国的梵高"丨北京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