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维新后,为何日本警察能挥刀死战,现代化军队却只会仓皇逃窜
1877年3月14日,田原坂战场上,乃木希典带着第14联队在萨摩军夜袭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短兵相接的时候,手握步枪的政府军士兵居然没人敢拔刺刀还击,联队旗被叛军夺走,乃木希典后来在《西南战记》里写下这段羞耻——仓皇焚毁辎重,狼狈撤退。
这支政府军并不缺装备,步枪射程四百米,每天消耗弹药三十二万发,反观萨摩叛军每天只能维持五千发。可以说,整个西南战争里,论火力,政府军完全压着西乡隆盛的人打。但一旦到了白刃战,情况就掉了个个。
1873年,明治政府颁布征兵诏书,宣称打破身份壁垒,让平民也能从军。诏书发出去,民间的反应却是一片慌乱。《日新真事志》1873年2月记载,"村童啼哭,老妪昏厥",各地把兵役叫做"血税"。1873年到1874年间,全国爆发了十六起"血税起义",光福冈就有三十万人焚烧官厅,政府出动三十个步兵小队加火炮才镇压下去,处决五人、杖刑六万三千人。
强迫入伍的农民,打起仗来自然少了那股子劲。萨摩武士从小学"示现流"刀术,近战是幼年必修课,政府军那些新兵哪有这个底子,刺刀术练了也等于白练。
正是这个时候,一支从警视厅抽调的人马出现在战场上,史称"别动第三旅团",其中精锐百余人组成"拔刀队"。警视厅长川路利良向陆军卿山县有朋提议,从厅内挑剑术精湛者投入战场,山县有朋起初坚决反对,认为警察不是战兵,但田原坂的战况实在撑不住,只能点头。
这支拔刀队的底细,才是关键所在。多数人是戊辰战争里的败北者——会津藩士、桑名藩士,还有新选组的旧人。1868年戊辰战争,这些人作为佐幕派被萨摩主导的倒幕军打垮,会津若松城陷落,家园被毁,藩主松平容保遭流放。战后他们改换西洋警服,混入明治新政府的治安体系,却始终记着那笔账。
1877年3月14日,田村五郎冲进叛军阵中,连斩十三人,一边砍一边大喊:"为戊辰复仇!"这一幕被战地记者犬养毅写进报道,传遍全国。田村五郎的壮举不是孤例——整支拔刀队的会津藩出身者,都把西南战争当成戊辰战争的续篇,每战都在呼喊复仇,《山川浩日记》里明确记载了这一点。
九千五百名警察面对三万萨摩军,以白刃冲锋硬撕开防线,最终助政府军解围熊本。整场战争中,警察部队战死、病死八百七十八人,伤亡率将近百分之十,比政府军平均水平高出将近一半。
战争于1877年9月24日以西乡隆盛自杀于城山告终,政府军胜了,但胜得很难看,耗资约四千一百万日元,伤亡超过一万。
山县有朋事后推动军队改革,1878年10月颁布《军人训诫》,把忠诚天皇与武士道精神写进新军训练体系,刺刀术教育也随之加强。那支让政府军出尽洋相的拔刀队,反而成了此后日本陆军精神建设的参照。
田原坂的枪声早已散尽,但那个悖论留了下来:穿西洋军服的人打不过穿警服的人,只因前者忘了为何而战,后者却记得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