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新四军副团长被日军追击向老农求助,结果老农一脚把他踹进水田,之后,副团长对老农说:“老伯,谢谢你了!救命之恩,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1940年前后的鄂豫边区,村庄、河沟、稻田、树林,都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战场。日伪军不断“扫荡”,抗日队伍白天要躲敌人,夜里要行军,还要靠侦察摸清敌人的据点、岗哨和巡逻路线。
一个判断错了,牺牲的就不只是一个人,可能是一支部队。张体学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干部。
他1915年出生在河南新县,这一带山多、路险,也走出了不少参加革命和抗战的人。抗日战争时期,他长期在鄂东、豫南一带活动,带过游击队,也参加地方抗日武装的整编和作战。
那时候的干部,名字前面有职务,脚下却常常是泥路。这次遇险,起因是一场侦察。
当时敌人有新的动向,部队需要弄清日伪军的布置。张体学没有只听下面汇报,而是亲自靠近敌人据点观察。
他让警卫人员在稍远处照应,自己借着树木和地形掩护,慢慢接近敌营附近。这样做风险很大,可在那个年代,很多情报就是靠人一步一步摸出来的。
他躲在树后,用望远镜查看岗楼、营房和人员调动。敌人兵力大概有多少,火力点在什么位置,哪条路可能是撤退线,这些都要记在心里。
侦察越细,后面打仗越有底。可危险也正在这个时候靠近。
问题出在望远镜上。阳光一照,镜片反出亮光。
岗楼上的日军发现异常,很快派人追了出来。张体学还没完全撤离,警卫员先发现情况不对,开枪把敌人的注意力往自己这边引。
枪声一响,张体学立刻明白暴露了,他没有硬拼,转身往林子里撤。人在最危急的时候,来不及想太多。
他跑到老农身边,简单说明自己是新四军,后面有日本兵在追,希望老人帮一把。换成一般人,可能先慌了神,可能会问东问西,也可能吓得说不出话。
可这位老农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他抬脚就踹。
张体学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水田,泥水溅了一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农已经骂开了,骂他不争气,骂他偷懒不干活,像一个被儿子气坏的庄稼人。
骂声越大,越像真的;动作越粗,越不容易让敌人怀疑。这一招厉害就厉害在快。
老农没有把张体学往屋里藏,因为那样敌人一搜就露馅;也没有让他往远处跑,因为追兵已经到了眼前。他把一个正在被追的抗日干部,瞬间变成了“被父亲打进田里的懒儿子”。
泥巴糊住衣服和脸,身份也被遮住了。日伪军追到田边,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幕:一个老农气得跳脚,水田里躺着一个满身泥水的人。
翻译盘问老人,有没有看见一个人跑过去。老农没有急着辩解,只顺着自己的戏往下演,说自己正在教训儿子,这孩子成天不听话,干点活也躲懒,哪里顾得上看旁人。
敌人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们盯着水田里的人看,想从衣服和神情里找破绽。
越是这种时候,越考验老农的胆量。老人没有停顿太久,又故意把话头一转,说刚才不注意,也许有人往村子那边去了。
追兵听见这个方向,觉得继续追更有希望,便朝村子去了。田埂慢慢安静下来。
等敌人走远,老农才把张体学从水田里拉起。刚才那一脚的用意,此时不用解释也明白了。
张体学浑身泥水,心里却很清楚,如果没有老人临场这一招,他很可能已经被抓住,甚至会连累附近群众。他握着老农的手,说出了那句朴素的话:“老伯,谢谢你了!
救命之恩,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不是客套。
一个人在生死边上走了一圈,才知道平平常常一句“谢谢”,有时比什么话都重。老农的回答也没有大道理。
他大意是说,新四军打日本人,是为老百姓拼命,自己只是帮了一把,谈不上什么报答。说完又催他赶紧走,敌人如果折回来,事情就麻烦了。
几句话,听着平常,却是那个年代军民关系最真实的样子。抗战不是只发生在枪炮声里的事。
很多时候,它也藏在一口水、一碗饭、一条小路、一句假骂里。老百姓未必会讲战略,也不一定能说出部队番号,但他们知道谁在打侵略者,谁在保护乡亲。
正因为有这种信任,抗日队伍才能在敌人封锁的村庄之间活动,才能一次次躲过追捕,重新组织战斗。张体学脱险后回到部队,把侦察到的情况带了回去。
对一支处在敌后环境中的队伍来说,准确情报很宝贵。敌人的兵力、据点位置、行动路线,都关系到后续作战部署。
那次水田里的惊险一幕,也因此不只是个人脱险,还关系到后面反“扫荡”的准备。后来,张体学继续在鄂东一带坚持斗争。
鄂豫边区的斗争环境长期艰苦,敌人据点密集,交通线被控制,抗日队伍要打仗,还要发动群众、筹粮筹款、保护村庄,这些工作都不是轻松事。从张体学的经历看,他不是只会冲锋的军事干部,也熟悉群众工作。
敌后抗战最难的地方,正是兵和民不能分开。没有群众掩护,部队很难站住脚;没有抗日武装保护,群众也会遭受更多欺压。
老农踹出的那一脚,背后其实是长期积累下来的信任。1973年9月3日,他在北京病逝,年仅58岁。
一个人的一生,能被记住的片段有很多,而水田脱险这一幕之所以被反复讲起,是因为它把抗战年代的危险、人心和智慧,都压缩在了短短几分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