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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28岁竺可桢博士毕业,被女校长堵在家里。对方语出惊人:“你娶我妹妹,

1918年,28岁竺可桢博士毕业,被女校长堵在家里。对方语出惊人:“你娶我妹妹,不然不准走!”20年后,竺可桢想起来,忍不住抱着妻子嚎啕大哭。


一九一八年夏天,竺可桢在哈佛拿到气象学博士学位,正好十八岁。他坐船回国,行李里除了几箱洋装书,还有八年来记满的观测笔记。


那会儿中国连像样的气象站都没几个,他脑子里转的全是季风与雨量,至于成家,似乎还排在一张完整的中国气候图后面。


回国头两年,他先在武昌高等师范学校教书,后来又转到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单身宿舍小得很,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桌上永远摊着地图和英文期刊。


同事看他除了上课就闷在屋里,偶尔会拉他去喝茶,他也只是坐着听,不多言语,仿佛心思还在大西洋彼岸的数据里没回来。


大约是一九一九年底,南京的冬天湿冷。那天下午,竺可桢正对着墙上的中国雨量分布图出神,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两位女客。前面那位三十来岁,短发,穿深色呢子大衣,目光很亮,自我介绍叫张默君,在教育界有些名头。


后面跟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圆脸,一双眼睛弯弯的,裹着浅灰色围巾,手轻轻拉着姐姐的袖口。


张默君进了屋,把门带上,也没绕弯子。她把大衣往椅背上一搭,单刀直入:


“竺先生,我今日登门,不为学校的事。我这妹妹,张侠魂,上海神州女学毕业,画画做文章都来得。


她读过你登在《科学》杂志上的文章,人也远远见过你。我这个做姐姐的,今日便做个主,问你一句:你娶她不娶?”


竺可桢正端着茶壶要给客人倒水,手停在半空。他一辈子跟数字和云图打交道,从没遇过这般直截了当的阵仗。


茶壶嘴儿还冒着热气,他感觉那热气全扑到自己脸上去了。他放下茶壶,推了推滑到鼻梁中段的眼镜:“张校长,这……这太突然了。”


“突然什么?”张默君在椅子上坐定,“你今年二十八九了吧?侠魂二十三。你若点头,年后便办喜事。你若摇头,我们即刻就走,往后绝不提半个字。”


张侠魂站在窗边,脸被寒风吹得发红,却没低下头,反倒抬眼瞧他,嘴角有一点点笑意,手指却把那条浅灰色围巾绞成了麻花。


竺可桢注意到她的手,显见也是紧张的。屋里安静了半分钟,只听见窗外梧桐树上麻雀的叫声。竺可桢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那……那我就托大了。”


张默君一拍大腿站起来:“好!明日我便托人送八字来。”


婚事定在一九二零年春天。婚后头几年住在南京,后来竺可桢主持北极阁气象研究所,张侠魂就跟着搬来搬去。


她性子爽利,会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也会在竺可桢伏案写论文时,轻手轻脚放一杯热茶在桌角;


还会在他深夜记日记时,抽走他的钢笔,非要他说明日能不能带全家去鸡鸣寺走走。竺可桢不恼,只是摘下眼镜揉揉眉心:“你定吧,我跟着。”


竺可桢有记日记的习惯,一日不落。天气占一行,家里的事也占一行。某年某月写着:“侠魂画墨竹一幅,悬于东壁。”


又某日记:“侠魂病,夜热不退,予以冷巾敷额,坐守至天明。”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儿女也一个个落地,屋里渐渐热闹起来。


到了一九三八年,抗战打得正紧。竺可桢时任浙江大学校长,正领着全校师生往西南内迁。


从江西泰和往广西走,一路乘汽车、坐船、步行,风尘仆仆。队伍到了桂林,暂时歇脚,打算转赴宜山。


张侠魂原本就劳累,又在路上喝了不洁净的水,到这会儿终于撑不住,腹泻高烧,一病不起。


请来的郎中说是痢疾。可兵荒马乱的年月,好药难寻,连金鸡纳霜都贵如黄金。


竺可桢把学校的事务尽量推给旁人,守在租来的民房床边。


张侠魂瘦得脱了形,手握着竺可桢的手掌,那手因为常年握笔,指节突出。她声音很轻:“藕舫,我怕是走不到贵州了。”


竺可桢摇头,把她额头的湿毛巾换了一块:“胡说。歇几日就好,我还等着你给我煮绍兴黄酒呢。”


张侠魂笑了,笑得很轻。八月初的一天夜里,她神志倒清醒了些,忽然提起:


“你记不记得,那年姐姐把你堵在屋里,问你娶不娶我?你当时那副样子,眼镜都快滑到嘴巴上了。”


竺可桢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当然记得。那个湿冷的下午,窗边的风,她绞着围巾发红的手指。


后半夜,她的呼吸像游丝一样细了下去。竺可桢俯身把她抱在怀里。她身子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二十年前张默君拍腿站起的那一幕,清清楚楚地回到眼前,还有这二十年来桌角那一辈子没断过的热茶,东壁上早已泛黄的墨竹。


竺可桢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后背剧烈地抽动,嚎啕大哭。屋外是桂林郊外的蛙鸣,一声盖过一声。


张侠魂葬在了桂林。竺可桢带着几个孩子继续往西走。他的日记还在写,只是每到八月,那几页的字迹总会更潦草些,纸面上偶尔有干涸的水渍晕开了墨。


信源:浙江大学档案馆藏《竺可桢西迁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