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晚清,大家也许会想到“慈禧老佛爷”的“犯我大清者,虽远必赔”,好像彼时的清朝就是西方国家的“圣诞老人”,稍微上一点强度就会“爆金币”。
但令人咋舌的是,就这样一个似乎谁都能敲诈一笔的大清,还偏偏有一个西方国家栽跟头了,这个国家就是两次世界大战的著名“背刺王”——意大利。
1899年2月,意大利公使马迪讷大摇大摆地走进清政府的总理衙门,递上一份照会,要求租借浙江的三门湾,一租就是50年。
他们的胃口远不止一个海湾,还索要从三门湾通往江西鄱阳湖的铁路修筑权,并要求将浙江省南部三分之二的地盘划为他们的专属势力范围,甚至霸道地规定浙江全省不得再租给其他国家。
意大利人自觉理直气壮,毕竟当时德、英、俄、法等国都已在中国抢到了自己的租借地,他们觉得这不过是跟着“大佬”们排队领红包而已。
意大利之所以敢伸手,是因为看准了清朝在甲午战争中被日本打败后的虚弱状态。当时列强掀起了瓜分中国的狂潮,意大利觉得自己虽然实力稍逊,但来晚了可能汤都喝不上了,于是急忙下场。
为了增加谈判筹码,意大利还派出了三艘军舰驶入三门湾的狮子口海面游弋,进行勘测和示威活动,玩起了“炮舰外交”。
然而,这次意大利打错了算盘。清政府上下对意大利的底细早有了解。驻英、法、意、比四国大臣薛福成早就向朝廷报告过,意大利是个弱国,深陷经济危机,根本无力武装侵略中国。
甚至流亡海外的维新派人士也通过《清议报》分析,指出意大利政府财政困难,国内政局不稳。
当意大利的照会送到总理衙门时,据说清朝官员因为事先已得法国通气,心中有底,甚至硬气到连看都没看,就直接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这一举动让意大利公使马迪讷勃然大怒,觉得颜面尽失。
意大利人显然没料到会碰一鼻子灰。一计不成,他们决定升级威慑。1899年5月,意大利新任驻华公使萨尔瓦葛带着四艘军舰气势汹汹地抵达上海,企图施加更大的压力。
但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萨尔瓦葛到了上海后发现,清朝在那里竟然停泊着两艘钢质巡洋舰,而且此时重建后的北洋水师已经初具规模,拥有“海天”、“海圻”、“海容”等新锐战舰。
朝廷已经命令北洋水师统领叶祖珪率舰南下布防,连一向被诟病对外软弱的慈禧太后,也据传放出了硬话,嘲讽意大利“一抔黄土都别想得到”。
与此同时,民间反对的声浪也异常高涨。当意大利索租三门湾的消息传开,浙江当地民众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弯,从最初与意大利商民友好贸易变为“民情汹汹”,强烈反对。
维新派领袖康有为还特意作诗《闻意迫索三门湾有感》,诗中“绝好江山谁看取?涛声怒断浙江潮!”一句,充分表达了对意大利野蛮行径的愤慨。
意大利国内的情况也不乐观。事实上,意大利政府并未真正做好战争准备,国内民众对远征中国一事群起反对,导致政局动荡。
当时意大利士兵从中国寄回国内的一封信中写道:“意大利人必须知道,那就是中国是一个拥有4亿人口的国家,而不是圣马力诺共和国……最荒谬的事情就是在浪费了三个月之后,还去试图用武力占领三门湾。尽管我们在这里甚至找不到一艘会反对我们的帆船,但最终我们什么也得不到。”
这封信透露出意军内部的沮丧和清醒。雪上加霜的是,意大利外交上也出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失误。
罗马当局先是给马迪讷发去电报,指令他向清政府递交最后通牒,限四日内答应要求。但电报发出后,因国内反对声浪太大,政府又后悔了,赶紧再发一份电报要求暂缓行动。
结果阴差阳错,要求暂缓的电报先到,而最后通牒的电报后到,让前线外交官陷入了尴尬境地。
在内外交困之下,意大利的恐吓成了一场虚张声势的表演。1899年5月31日,意大利政府正式向清政府宣布,放弃对三门湾的索租要求。
为表“诚意”,意大利还将主力巡洋舰“马可·波罗”号撤出中国。之后意大利虽不甘心地降低要求,表示只想在中国沿海获得一个加煤站,但在清朝朝野一致的反对下,这一缩水的图谋也未能得逞。
三门湾事件成了一场虎头蛇尾的闹剧,却意外成为了晚清外交史上少有的亮点。这一事件在一定程度上干预了列强争相瓜分中国的势头,挽回了些许民族尊严。
事件过后,意大利再也没敢独自向清政府提出领土要求,只能后来借着《辛丑条约》搭上其他列强的“便车”。
回看这段历史,意大利的算盘之所以落空,根本原因在于其自身实力不济且判断严重失误。
当时上海的《申报》就一针见血地评论道:“今者意大利本小弱之国也。其幅员不甚广,其兵革不甚坚,其国中度支亦不甚充裕。”
并形象地比喻说:“今夫攻玉者,必先攻其瑕,而后瑜。乃可解以意较法,法固玉之瑜,而意则瑕也。” 意思是,与其他列强相比,意大利不过是块“瑕疵”的玉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