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精锐,一战报销。梁军主帅带着几十个骑兵趁夜逃跑,留下了满地盔甲、旌旗,还有280名被俘的将校。对面的李存勖全程兵力不超过梁军的六成。这不是李存勖多强——是朱温连续三个骚操作,把自己的王牌军队亲手送进了沟里。
时间来到公元910年冬天。
此时天下是五代十国的乱世开局。朱温刚篡唐称帝三年,建立后梁,手握中原,精锐无数。
他最头疼的对手只有一个——河东晋王李存勖。这小子刚刚继位两年,23岁,嫩得很。但他一上台就把朱温派去攻潞州的梁军打得几乎全军覆没,逼得朱温发出那句著名的感慨:
"生子当如李亚子,克用为不亡矣!至如吾儿,豚犬耳!"
翻译过来就是:老子的儿子都是废物,人家李克用死了还有这种儿子真是不服不行。
这口气朱温憋着,一直等着找机会揍回去。
机会来了。910年,朱温假装去帮成德节度使王镕挡幽州军,实则派了3000兵直接进驻王镕的深州、冀州——这哪是帮,这是吞并的前奏。
王镕一看明白了,赶紧派人去找李存勖:哥,救命!
李存勖说:来了。
于是,一场以少打多、以弱胜强的经典战役,就此拉开帷幕。
朱温的第一个骚操作——用了一个"仇人"当主帅。
他这次派出的主将叫王景仁,原名王茂章,是从南边淮南降过来的外来将领。
这人能打吗?能打,真的很能打——他当年在青州之战替敌方杨行密出战,一口气斩了朱温的亲侄子朱友宁,把朱温逼得亲自带大军去救场。
朱温打不过他,把他夸成"使我得此人,天下不足平也"。
后来王景仁跌跌撞撞辗转投靠了朱温,朱温高兴坏了,这回直接把七万精锐全交给他,封他做北面行营都招讨使。
但问题来了。
朱温手下那帮百战老将——副帅韩勍、先锋李思安、大将阎宝、王彦章——哪个不是跟朱温打了十几年仗的嫡系?这下头上突然空降一个曾经的"前仇家",凭什么服他?
王景仁在自己军队里,没有任何威望。
这是第一个坑。
第二个骚操作——梁军的后勤根本没准备好。
梁军七八万人北上河北,粮草靠就地征收。但这一带早已因战乱人烟稀少,村舍皆空,百姓早跑光了,井水都被填掉了。王景仁没办法,只能让士兵强抢民粮,军纪由此一路败坏。
大营里,拆茅屋、坐席给马当饲料。人吃不饱,马也吃不好。
与此同时,李存勖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他让大将周德威专门派骑兵去劫梁军的粮道,而梁军全是步兵为主,根本追不上沙陀骑兵。梁军营地里,白天黑夜连续被骚扰,"一日三惊",士兵根本没法休息。
这就是李存勖在等的时机。
公元911年正月,周德威率300骑兵直接跑到梁军大营门口叫阵——就300人,骂你全家,你打不打?
王景仁一口气没压住,集结全军出战。
周德威且战且退,一路把梁军引到远离大营的旷野平原上。
两军对峙,从早晨一直耗到傍晚。
梁军站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铠甲穿着挺好看,但腿都软了。
就这时,李存勖发起总攻,东西两路骑兵夹击。
这是第三个骚操作的爆发点——王景仁下令撤退的那一瞬间。
他一声令下,副帅韩勍带着禁军转身就跑,打招呼都没打一个。
周德威在阵前看见禁军跑了,立刻对着另一侧的魏博军大喊:"禁军都撤了,你们还留着等死吗?!"
魏博军一哄而散。
梁军从此刻起变成了溃军。
据《旧五代史》记载:"夹攻之,大败汴军,杀戮殆尽,获将校二百八十人。"
朱温引以为傲的"龙骧""神捷"两大精锐军团,到这一天,就剩了个名字。
柏乡一战,彻底改变了梁晋争霸的走向。
战前是朱温打李存勖,战后变成了李存勖打朱温。
河北的王镕、王处直立刻全面倒向李存勖,后梁从此再也无力控制河北。
朱温事后对王景仁说:不怪你,是韩勍他们不服从指挥。
话是这么说,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口锅,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降将空降,山头林立,粮草不济,遥控速战——哪一条不是他朱温亲手埋下的?
从柏乡之战起,后梁开始慢慢走下坡路,再也没能翻盘。又过了十二年,公元923年,李存勖率军直捣汴州,朱温亲手建立的后梁帝国,在七天之内土崩瓦解。
历史上每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胜者固然有谋,但败者往往死在自己手里。
朱温输掉柏乡,不是因为遇上了神,而是因为他用了一个没人服的主帅,带了一支吃不饱的军队,听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命令。
兵再多,也架不住自己先把自己搞乱。
【主要信源】
《旧五代史·梁书》,薛居正等撰,北宋,记载柏乡之战"杀戮殆尽,获将校二百八十人"
《资治通鉴》卷二六七,司马光撰,北宋,记载柏乡前后梁晋对峙经过及周德威诱敌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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