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初,蒋介石得知傅作义起义已成定局,这时他为了减少损失决定派飞机到北平接运军队。然而南苑机场,早已经被解放军的高炮封锁,飞机迟迟不敢落地,无奈之下蒋介石向傅作义发来电报,希望他能将李文和石觉等自己的嫡系将领送离北平。
很多人天真地以为,和平解放大概就等同于两边首长坐下来喝杯茶、签个字。底下的暗战,比正面战场还要惊心动魄。中国共产党的地下工作,早就如水银泻地般渗透到了傅作义的眼皮子底下。让人意外极了,最先代表共产党与他接洽的,恰恰是他的大女儿傅冬菊。早在西南联大读书时,傅冬菊就已经加入了中共的外围组织,后来更是正式入党。当她在深夜的居仁堂里向父亲转达和平解放的意图时,傅作义半信半疑,甚至反问女儿到底是谁派来的。老父亲的担忧很现实,他怕涉世未深的女儿被特务军统骗了。
为了打消傅作义的顾虑,中共平津学委又派出了李炳泉。这位老兄身份更传奇,他可是华北“剿总”联络处少将处长李腾九的堂弟。当李炳泉开门见山表明身份时,连傅作义都惊叹,原来自己主抓的《平明日报》里也藏着中共的精锐。这种无孔不入的情报渗透,早就宣告了国民党在华北的彻底失明。
谈判桌上的拉锯,极其磨人。从蓟县八里庄的第一次试探,到后来张东荪、周北峰出城斡旋,傅作义的心态一直在“打”与“和”之间剧烈摇摆。为什么犹豫?他自己看得很明白,身负三条死路:今天秘密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部下思想不通可能打死他;事情泄露,蒋介石会以叛变罪处死他;再者,解放军也完全可以按战犯罪将他送上法庭。
一边是1949年1月14日发表的《关于时局的声明》,提出八项和平条件雷霆万钧;一边又通过林彪、聂荣臻传递出保障生命财产安全的巨大诚意。胡萝卜加大棒的完美配合,彻底击碎了傅作义的最后一丝军事幻想。
眼看华北败局已定,镜头切到南京,蒋介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会儿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黄埔嫡系捞回江南。他的如意算盘是派飞机去接人。可南苑机场早就被解放军的防空火力死死盯住。天空上,几架C-46运输机刚一低空盘旋,地面上高射炮的火光就成片炸开,吓得飞行员只能灰溜溜掉转机头逃命。制空权和降落场都没了,还谈什么接应?
为了逼迫傅作义南撤,蒋介石的手段堪称下作。他甚至授意保密局特务头子毛人凤,暗杀呼吁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前市长何思源。飞贼段云鹏在何宅屋顶安放的定时炸弹,直接炸死了何思源的小女儿。这种卑劣的暗杀,丝毫无法阻止历史的进程,反而让北平军民彻底看清了南京方面的冷血。
无奈之下,蒋介石只能拉下老脸,给傅作义发去一封密电。大家琢磨琢磨这封电报的内容,哪还有半点往日“委员长”的威风?他低声下气地提及“多年契好”,希望傅作义能念及旧情,把李文、石觉这些中央军的少校以上军官放走。这封电报在傅作义眼里,简直是一张绝佳的底牌。
城里的李文、石觉手里握着十三军和九十四军,这些黄埔将领天天在东单牌楼的指挥部里嚷嚷着“与北平共存亡”,暗地里却背着傅作义用电台向南京表忠心,甚至把城门钥匙都藏在了靴子里,时刻准备夺权。把这些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送走,简直是天赐良机。
傅作义果断下令,让工兵营在东单广场连夜修筑临时跑道。这在军事历史上绝对算得上一大奇观。洋镐铁锹齐上阵,大冬天里冻土硬得像铁,士兵们就用开水硬生生浇化,赶在天亮前在皇城根下刨出了一条能起降运输机的土跑道。
当傅作义亲自把蒋介石的密电往李文、石觉面前一推时,这几位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中央军将领,哑口无言。1月22日清晨,几架运输机停在东单的跑道上,李文和石觉头也不回地钻进机舱。没有挥泪作别的感人场面,只有弃车保帅的狼狈不堪。飞机翅膀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最后变成小黑点消失在南方。
将军们飞走了,留给北平的是十几万没人管的中央军底层士兵。飞机载重极其有限,蒋介石只在乎他的高级军官,大头兵的死活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就在军心即将彻底涣散、随时可能发生大规模哗变甚至抢掠的当口,傅作义的后手来了。一辆辆卡车开进军营,卸下的是一袋袋白面和一捆捆渗着油花的猪肉。对于这些被高层无情抛弃的士兵来说,喊几百遍虚无缥缈的口号,远不如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实在。这一招釜底抽薪,用最接地气的物资,彻底拆解了北平城内最危险的武装隐患。大家吃饱了肚子,手里的枪也就慢慢放下了,接管整编进行得异常顺利。
几个月后,大上海那种复杂城市环境下的平稳交接与治安肃清,其实也印证了这种不流血、重民生的历史大逻辑。当傅作义在《关于北平和平解决问题的协议书》上落下签字笔时,北平城的炮火声永远地停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