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太后喜欢看戏,尤其嗜好色情戏。伶人演得越细致,她便看得越兴致勃勃。同治皇帝年龄渐长,对母亲的癖好感到羞耻,他想方设法加以阻止,但始终没有效果。
据《清朝野史大观》记载,有一天,慈禧又点名要看《翠屏山》。这出戏讲的是杨雄之妻潘巧云与和尚裴如海好上的故事。伶人们也知道太后就好这一口,以往每次演出格外卖力,细节演得露骨至极。
同治皇帝听说后,直接走进后台,亲自披挂上阵扮演杨雄的结拜兄弟石秀。皇帝登台,台下一众太监宫女全傻了眼,戏班里的人谁敢说个不字?于是整出戏被这位“石秀”带着走,原本那些不堪入耳的唱词被砍了一大半,潘巧云的艳情戏份也草草带过。
又有一回,慈禧又点了《双摇会》。这出戏讲的是一夫多妻争风吃醋的闹剧。同治一听头都大了,硬着头皮又上了场,这次扮演劝架的邻翁。台上正闹得不可开交,他突然临时加了几句台词,一字一顿地说:“你我两家邻居,相处多年,你家大爷年纪也不小了,家庭里若是这样常常闹笑话,闹个不停,不但不成体统,而且也未免太不给年轻人留地步了!”
慈禧坐在台下看得索然无味,但登台的是自己儿子,又是当今皇上,她也不好当场发作。
同治的两次登台,这或许是少年皇帝最体面也最憋屈的反抗方式。他虽然是皇帝,但在朝堂上他没有实权,说话可能还不如一个得宠的太监好使。只有化上妆、穿上戏袍,借剧中人之口,才能把憋了十几年的话说出一两分。这几句戏词,大概是他一辈子对母亲说得最露骨的一次,偏偏还不能用自己的脸说。
然而,对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慈禧来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根本没把同治的反抗当回事。最终,同治放弃了挣扎,开始往外跑,据说破罐子破摔,沉沦在烟花之地,最终19岁就染了重病死了。而慈禧依旧坐在紫禁城畅音阁里,锣鼓一响,大幕一拉,又是一个妻妾争宠、红杏出墙的风流快活之夜。
慈禧有这个癖好不难猜,她深宫守寡几十年,对权力的执念和对情爱的好奇揉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她虽然大权在握,却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填补自己作为女人的空虚。于是她把整座紫禁城的戏台变成了宣泄出口,伶人们越媚、戏词越露骨,她越觉得自己还没老。
而同治的自尊、儿媳的难堪,在她眼里都不如一场好戏来得要紧。这是她个人的悲剧,更是被她攥在手心里的整个大清的悲剧。慈禧可以听伶人唱一整夜的艳曲,却不肯听儿子说一句真心话。一个连亲生儿子的话都听不进去的人,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天下人的声音?清朝的灭亡,不是因为没人说话,而是因为说话的人,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