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的开片·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比起陶器在众人掌间流转的微温,我更偏爱窑变之后,独自冷却的开片纹路。
静坐如一尊素坯,不必刻意旋转,迎合世人打量的目光。
釉色向内心沉潜,纹路是星子落进胎骨,缓缓沉淀的痕。
我安守一室清寂,如同静拥人间初雪。
不必茶汤反复浇淋的繁礼,不必指尖印痕,在杯沿涂改虚妄诺言。
静,是瓷色里不肯晕开的清寒,栖在骨瓷柔和的弧度中,守住肉身曾浴过火的本源。
那些在言语里走失的时辰,缓缓归来,像潮水静静退落,归还贝类幽深的港湾。
我不再做一缕弦,被别人的指尖随意绷紧;只做自己散去后的余响,栖于老旧樟木箱深处,伴沉香慢慢沉淀,重拾群山本来的清安。
陶盂里水仙低立,默数自己疏淡的影子,光线穿过苇帘,轻得落地无声。
我已不再计较花期与时序的长短。
当世间人人忙着在镜中打磨光鲜,我甘愿做一座缄默的旧窑,守着草木灰淡淡的余温。等泥土归于泥土本真,等釉色在光阴的慢里,慢慢凝出一片沉静的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