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我们不能买东西？"最近浙江杭州，多个街道的居民集体炸锅。他们在各大电商平台购物时，全部被商家以"地址异常"为由拒绝发货。

5月6日，杭州萧山区盈丰街道一位女性网购用户在社交平台发了一篇帖子，说自己从来没有恶意退过货，退货记录干干净净，但下单服装店一概被拒，客服的理由就四个字——地址异常。

帖子底下，同街道的居民一条条跟帖，有人说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有人换了三个账号照样被拒，大家憋着同一个问题：住在这个地方，凭什么就买不了东西？

商家那边的账算得很清楚。一家服装店贴出了发货记录：向盈丰街道地址发出122个包裹，其中94单申请了仅退款，57件退回的衣服上留着香水味、粉底液，有几件甚至有血渍，没有任何办法进行二次销售。

快递员和商家沟通时说，盈丰街道住着大量直播从业者，不少主播会批量买新衣，拍完直播或者短视频，在七天期限内直接申请退货。

商家发现拉黑个人账号没用，对方换个小号照样下单，索性封掉整片地址。记者实测圣罗兰官方旗舰店，盈丰街道范围内20个不同地址全部无法提交订单，把地址改成杭州其他区域，订单立刻恢复正常。

这件事在法律层面的问题并不难理解。商家拒绝与恶意退货的买家交易，属于经营自主权范围；但按地域屏蔽全部用户，把正常消费者也一并挡在外面，则涉嫌侵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文保护的公平交易权。两边的理都不算错，但整个局面没有赢家。

根子还是在制度漏洞上。"七天无理由退货"写进法律，是2013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修订时第二十五条的明确规定，2014年3月15日正式施行，当时的背景是电商快速扩张、消费者网购无法验货、维权极难，立法本意是保护正常消费者的后悔权。

制度落地初期效果明显，消费者信心上升，电商交易规模随之快速扩大。但直播电商兴起之后，漏洞越来越明显。

艾瑞咨询数据显示，2023年中国直播电商市场规模达4.9万亿元，而直播电商整体退货率通常在35%至45%之间，女装品类部分直播间甚至高达80%至90%，远超传统电商10%至15%的水平。盈丰街道不是孤例，只是第一个被放到聚光灯下的案例。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则一旦被系统性地绕开，最先受伤的往往是守规矩的人。监管层面的应对在持续推进。2024年7月1日施行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明确规定。

消费者申请无理由退货须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不得以此损害经营者及其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这一条款直接针对"穿完就退""拍完就退"的行为。各电商平台也陆续对高退货率账号实施流量限制和信用降级，将极速退款权限収窄到信用记录良好的用户范围内。

但政策落地和现实之间还有距离。被拒的盈丰街道居民目前还在等商家松口，各平台也尚未给出针对这一事件的系统性解决方案。商家下一步怎么走，平台规则怎么改，这道题谁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