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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国军30军军长鲁崇义准备起义,但参谋长何沧浪听完,却红着脸,说:“军

1949年,国军30军军长鲁崇义准备起义,但参谋长何沧浪听完,却红着脸,说:“军长,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殊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


鲁崇义在军部二楼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军用地图掀起一角。他伸手按住,目光落在川西纵横的等高线上。


北面是绵阳,南面是成都,四面都是解放军的番号。三十军这两万多人的队伍,像一块落在棋盘死角里的棋子。


鲁崇义那年五十一岁,河北邢台人,保定军校第九期步兵科毕业。


他早年投西北军,从司务长干起,在冯玉祥手下经历过南口大战的惨烈溃败,也见证过1928年北平入城式的风光。


抗战爆发时,他任三十师师长,隶属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1938年台儿庄战役,三十师在邢家楼、五圣堂一线顶住日军坂垣师团七天七夜,全师伤亡过半。


鲁崇义在电话里对孙连仲说:"请总司令放心,河北子弟没有后退的。"


那几年,他从师长升到军长,带着三十军打豫西,打鄂北,身上的旧伤每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1945年日本投降,他原以为可以卸甲归田,没料到关内的枪声又响了四年。如今,他站在德阳的寒夜里,手里捏着一封已经拟好的起义电文稿。


何沧浪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浓重的烟草味。


他三十九岁,四川人,军校毕业后一直跟在鲁崇义身边当参谋,后来升任参谋长。此人办事利落,性子却烈,说话像放枪。


"军长,您找我?"鲁崇义把电文稿递过去。何沧浪接过来,凑在煤油灯下看,脸色越看越沉。


他读到"即日起脱离国民党反动阵营,接受中共领导"一句时,手抖了一下,信纸发出簌簌的响声。


"军长,"何沧浪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殊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


鲁崇义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墙角,拎起铜壶往搪瓷缸里倒了半杯热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揉皱的香烟,抽出一支递给何沧浪。何沧浪没接。


"沧浪,"鲁崇义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你跟我几年了?"


"八年。""八年。"鲁崇义重复了一遍,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来,"台儿庄之后,补充进三十军的四川娃娃,现在还剩几个老兵?"


何沧浪的喉结动了一下:"军长,正因为我们打过硬仗,才不能降。三十军的旗子不能倒。"


"旗子?"鲁崇义把搪瓷缸往桌上一礅,水溅出来几滴,"你往窗外看看,这周围上百里,共产党五个兵团在收网。


胡宗南的几十万人在往西撤,乱成一锅粥。我们往北?绵阳早丢了。往南?刘邓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资阳。


往西?康藏高原,两万多人拖家带口,没有冬衣,没有粮草,你让他们去喂狼?"


何沧浪往前跨了一步,拳头砸在桌上,地图上的铅笔震得滚落在地:"那就战死!军长,我们可以打游击,进西昌,入云南,实在不行退缅甸!"


"退缅甸?"鲁崇义冷笑一声,这在他脸上很少见。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旧绒布慢慢擦拭,


"李国辉那几千人退到金三角,成了什么?叫花子兵。你舍得让这两万河北、四川的子弟去当叫花子?"


何沧浪的脖子梗着,青筋突突直跳:"军长,您变了。当年您说军人以死报国......"


"以死报国,"鲁崇义打断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忽然变得很亮,"不是让你去送死。沧浪,我是保定生,你是黄埔生,咱们都念过'民为邦本'。


德阳城里现在还有三万百姓。我们一旦抵抗,共军的炮火覆盖下来,百姓往哪儿躲?这些兵的爹娘姐妹往哪儿躲?"


窗外传来远处野狗的吠声,还有士兵在换岗时皮靴踏过青石板的脆响。


"我也不甘心。"鲁崇义的声音低下去,"可打仗是为了让弟兄们活,不是让他们白白填炮眼。


明天早上,把团长以上军官叫到会议室。谁不愿意留下的,我鲁崇义发路费,绝不勉强。"


鲁崇义没有逼他,只是让人端来一壶热酒,两个人对着喝了三杯,谁也没再提"血路"两个字。天快亮时,何沧浪站起身,对鲁崇义行了个军礼,转身走出门去。


12月14日,鲁崇义率国民党第三十军军部及所属部队在德阳通电起义。通电发出的那天,德阳城里没有响起枪声。


老百姓早晨开门,发现沿街的士兵枪膛里都是空的,枪口上插着不知从哪儿摘来的柏树枝。


起义部队后来被编入解放军第十八兵团。鲁崇义被任命为第十八兵团副司令员,不久转地方工作。


鲁崇义晚年住在武汉,常常跟人提起台儿庄,却很少提起德阳那个晚上。


有人问他当时怕不怕何沧浪真拔枪,他摆摆手说:"沧浪那人性子急,心不坏。"


1984年,鲁崇义在武汉病逝,终年八十六岁。


他的遗物里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最后几页写着1949年12月13日那晚的天气:"阴,夜有大风。"字迹工整,墨迹很深,力透纸背。


信源:《鲁崇义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