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空战,22岁的陈怀民驾机撞向日军敌机,壮烈坠江;21天后,他19岁的未婚妻王璐璐决绝投江殉情,一对恋人以这种方式在长江水底完成了最后的团圆。
(主要信源:原文登载于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武汉市委员会 关于“陈怀民路:以路为碑,吾辈当行”的报道)
1938年5月20日清晨,汉口江滩雾气未散,一个身穿月白旗袍的年轻女子在江边驻足片刻,转身跃入滚滚长江。
21天前,她22岁的未婚夫陈怀民驾驶战机与日军王牌飞行员同归于尽,坠入这条大江。
这名女子叫王璐璐,银行家的千金,浙大的高材生。
她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在长江水底完成了这场迟到的婚礼。
这对恋人的故事,要从那个热血沸腾又山河破碎的年代说起。
陈怀民原名陈天民,1916年出生在江苏镇江一个革命家庭。
他的父亲陈子祥是同盟会元老,早年留学日本士官学校,曾因痛殴后来成为侵华甲级战犯的松井石根而声名在外。
这种硬骨头基因深深烙在陈怀民骨子里。
1932年淞沪抗战爆发,16岁的陈天民亲眼目睹日军战机在中国领空肆意轰炸,地面部队在装备悬殊下浴血奋战。
那一刻他意识到,中国不缺勇敢的步兵,缺的是能掐住敌人喉咙的空军。
于是这个本该走实业救国路线的富家子弟,执意报考杭州笕桥中央航空学校,把名字改成陈怀民,寓意爱国怀民,死而后已。
考航校的过程并不顺利。
陈怀民天生有些斜视,第一次体检卡在了对眼测试上。
正常人可能就此放弃,但他偏不。
回家后他每天盯着针尖练眼球聚焦,睡觉时床头挂物件惊醒就看,硬是靠毅力把眼睛练得跟标尺一样准。
1933年他再次报考,以优异成绩入选。
航校训练残酷得近乎变态,学员要站在每分钟旋转2500周的离心机上克服失重,陈怀民第一次上去不到500转就晕瘫被抬下来。
第二天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练,三个月后教官克林顿惊叹这小子将成为世界最优秀飞行员。
1935年浙大的一场篮球赛,改变了两个年轻人的命运。
当时陈怀民作为航校队员参赛,场边观战的浙大女生王璐璐被这个球风硬朗又满腔爱国热忱的青年吸引。
一个是银行千金,一个是飞行骄子,两人相识于国难当头,爱情来得克制又浓烈。
那时他们常相约在西湖边聊时事,陈怀民送过王璐璐唯一的礼物就是一件月白旗袍。
他当时说的话很平静,却字字千钧,他说若他在空战中牺牲,希望她看着这件旗袍就像看见他一样。
王璐璐没有哭闹,只把旗袍叠得整整齐齐收好,告诉他等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就成亲。
1938年4月29日,武汉空战爆发。
这天是日本裕仁天皇生日,日军企图用一场空中大捷当贺礼。
陈怀民驾驶2405号战机升空,在敌群中左冲右突,短短五分钟击落两架敌机。
日军王牌飞行员高桥宪一带队围攻,陈怀民的战机油箱中弹起火,机身失控。
按照常理他完全可以跳伞求生,但那一刻他做了一个载入世界空战史的惊人之举。
他猛拉操纵杆,驾驶着燃烧的战机垂直俯冲,以180度翻转狠狠撞向高桥宪一的座机。
两机相撞的巨响震彻长江,高桥宪一当场毙命,陈怀民也被弹出座舱,降落伞被火焰引燃,最终坠入江中,年仅22岁。
武汉空战中国军队以损失12架战机的代价击落日机21架,取得完胜。
但胜利的喜悦很快被悲痛淹没。
陈怀民的遗体一个月后才被打捞上来,在他留下的日记本里写着,打仗就有牺牲,请父母节哀,兄弟姐妹继续抗日。
而在他坠机处不远,人们发现了另一具女尸。
王璐璐在陈怀民牺牲21天后,穿着那件定情旗袍来到江边。
她支走仆人,留下一句怀民哥你等等我,便纵身跳入长江。
那年她19岁,浙大的高材生,本可以拥有锦绣前程,却选择用生命追随爱人。
更令人唏嘘的是,人们在清理战场时从高桥宪一尸体上搜出一封家书,那是他妻子美惠子在4月19日写的。
信中说不知怎的老是放心不下,想接到你的来信,我甚至有时想到不做飞行员的妻子才好,内心深处尽是在哀泣着。
陈怀民的妹妹陈天乐改名陈难,以此纪念哥哥的牺牲。
她读到这封信后深受触动,以个人名义给美惠子写了一封信。
信中没有仇恨,只有对战争受害者的同情,她说怀民哥撞机不是发泄私仇,而是两种力量的粉碎。
这封信后来被郁达夫看过,大文豪感叹心灵之作不必修改,最终传遍世界,掀起反法西斯舆论热潮。
陈怀民牺牲后,父亲陈子祥一夜白头,但他站在儿子灵前对蒋介石和周恩来说,怀民之死颇得其所,惜其为国尽力太少。
这种豁达与悲壮,正是那个时代无数先烈的写照。
这对恋人的结局固然悲情,但折射出的是中华民族在最危险时刻的精气神。
陈怀民用身体当炮弹,王璐璐用生命践誓言,他们用最极端的方式诠释了何为家国大义。
因为他们把年轻的生命化作火种,才点燃了我们今天的万家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