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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常言举头三尺有神明,而罕有人知其下半句才真正道出了其中的深意! 道光五年六月

古人常言举头三尺有神明,而罕有人知其下半句才真正道出了其中的深意!
道光五年六月,南书房里贴出了新科进士的名录,新晋翰林贡院里人声鼎沸。榜单最末,叶存仁的名字显得并不起眼,可旁观者不知道,这位三十二岁的福建举人为了这一行小字已熬了十年寒窗。
那一年,录取率不足千分之一。为了挤进朝廷体制,年轻士子们倾其所有,连祖宅都典当出去的事并不稀奇。叶存仁也曾在灯下捧着《四书集注》彻夜背诵,手指冻得僵硬,依旧不肯停笔。有人问他图什么,他笑答:“在县学教书三十年,我也要往前挪一步。”
入翰林院不到半年,他就被派往江南小府担任知县。初到任的那天,他带着三口旧箱子,身后的随从也只牵一匹老马。地方士绅暗暗发笑:这样寒伧的县官,能抡得动这摊子差事?可半年后,税赋少了弊端,漕运账目一目了然,县里父老送来锦旗,顺便也托人递上两匣苏绣软烟罗扇。叶存仁婉拒,理由很干脆:“公物不可私得。”消息传开,笑声收敛,换来一声声“清官”的低叹。

清律对“受赇”规定严苛,三两银子就可能掉顶戴,这在地方上却常被视作“人情往来”。有意思的是,官场偏偏离不开人情。新春谢年,邻县同僚彼此走动,包袱里多半是云片糕、洞庭鱼干,外加一叠银票。若肯拆看便是默许,若束之高阁便是昭示拒绝。叶存仁选了后者,把一叠叠银票原封不动退回去,里外得罪不少人。
时间推到咸丰二年冬,叶存仁已跻身道台,手掌两府四县。盐税抽分、漕运拖欠、民夫徭役,件件都要签字负责。身边的幕僚提醒:“老爷,进出总要有打点。否则周围盯着,万一挑错儿,上头一句话,几十年清名岂不毁于一旦?”叶存仁摆手:“与其怕别人抓柄,不如先别给自己留柄。”这句嘀咕,被伙伴记下。

同年腊月,部下郑某奉调北上,临行前夜登门道别。酒过三巡,他悄悄递上一只紫檀匣子,“大人,一点薄礼,望莫推辞。”叶存仁掂了掂,知里头是银票,便笑道:“咱们兄弟情谊在心里,不在这纸里。”说完把匣子推回。郑某涨红了脸,“就当孝敬夫人——”话未完,被止住:“她若知情,定骂我贪墨。”
送客之后,他提笔写下一联:“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字迹秀劲,贴在书案旁。翌晨,听差进来,看了一眼,悄声问:“大人,这也挂出来?”他点点头:“时时提醒自己。”短短十四字,却似上了锁,将那只紫檀匣与所有潜在的“补偿”一道关在门外。

不得不说,这幅自题联并非空洞标语。道光至咸丰期间,地方循例每三年“秋操”核账,离任官若账目不清,轻则革职,重则充军。叶存仁执政三十年,历经五次外调、两次巡检,账册始终能交差。巡抚批示里写过一句:“叶台,办事细,私毫无染。”短评寡淡,却是清官最想要的盖章。
有人认为,他的廉洁只靠个人操守。有资料显示,当时福建、江西等省在道光末期推行离任审计,违例者多被弹劾。外有律例压力,内有自省提醒,双重锁才能保住衣袖清风。将诗挂在案头,不过是把隐性的律条转换成随处可见的警铃——这种做法在同僚间悄然流行,后来连山阴知府程某也仿写了一句“手中一笔万家命”,效果相近。
值得一提的是,官员写诗自警并非叶存仁首创。龚自珍“九州生气恃风雷”里藏着忧国愤懑,于成龙“但愿世间无饥馑”映照济民初心。叶存仁的十四字,比不上前辈豪放,却胜在直白:先把自己放在审判席,再把神明请到头顶,留给心里的贪念一个寸步难行的狭缝。

后来,他六十岁告老。离城那天,只带一车书稿,两口旧杉木箱。送行人群里,曾被退回礼物的郑某悄悄说道:“叶公,您到底图个啥?”老人回头,笑而不答。马蹄声远去,街角茶铺里的人议论:“有些账,在官府里结不了,只能在心里结。”
纸面清廉易写,三十年如一日难守。叶存仁守住的并非简单二字“廉洁”,更像一套自我校准的仪式:见礼必思律例,落笔必挂心头。当年那张联语,如今还收在家乡祠堂里,墨色已淡,旁边刻着时人评语:“不畏己知,故能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