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军官董其武夜宿农家,刚进屋,便见一村妇坐在炕边,正羞怯地宽衣解带。董其武大惊失色,为保名节,当即厉声喝退妇人。
九一八事变的消息传到绥远后套时,田野里的莜麦刚收完,风一吹,满地黄叶子卷着砂子跑。
董其武带着队伍从防区往集宁方向撤,说是休整,其实谁都清楚,山海关外已经打响了,晋绥军这点人马能不能顶上去,大家心里都没底。
董其武那年三十二岁,在傅作义手下当团长。他个子不高,肩膀却宽,常年戴一顶灰布军帽,帽檐压得低。
山西河津人,早年间在阎锡山的学兵团受训,毕业后本可以留在太原坐机关,可他偏不,死活要跟着傅作义下部队。
十几年从排长干起,北伐、混战、驻防,一路升到团长。
他带兵有个死规矩:老百姓的门板不许卸,水缸不许空,临走不许欠一个铜板。士兵们背后叫他"董铁门",意思是铁板一块,撬不动。
这天傍晚,部队扎进晋北的一个小村子。村子很小,二三十户人家挤在一道土坎下避风。副官挨家挨户敲门,安排借宿。
董其武没进村里唯一的瓦房大院,而是挑了村口一间破土坯房。房东是个瘸腿老汉,带着个哑巴闺女,日子过得紧巴。
董其武进门时,老汉正蹲在灶台前烧火,满屋子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老总,屋里脏......"老汉磕磕巴巴地说。
董其武把马鞭挂在墙上,说:"大爷,给我一盆热水,我睡地下就行。炕留给您闺女。"
老汉千恩万谢,赶紧叫闺女去邻居家借宿,又哆哆嗦嗦端来一盆热水。董其武洗了把脸,坐在炕沿上拆绑腿。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拿墨水瓶做的,灯芯细得像根线,火苗一跳一跳,在土墙上投下很大的影子。
屋子里的味道很复杂,有烟味、霉味,还有山芋存放在地窖里的那股甜腥气。
门没关严,风一吹,吱呀一声。董其武以为是老汉送铺盖来,头也不抬:"放那儿吧。"
脚步声很轻,停在炕边。董其武扯开绑腿带子,忽然觉得不对,抬头一看,是个妇人。
约莫二十五六岁,蓝土布褂子,头发梳得利索。她反手把门带上,背靠着门板,手就伸向衣襟。
盘扣是布做的,她解得慢,手指头发颤。第一颗扣子开了,露出里面暗红的贴身小衣。她没抬头,脸烧得通红,呼吸声很重。
董其武愣了半秒,腾地站起来。绑腿带子掉在地上,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咚"一声撞在炕沿上。
"你干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硬。他第一反应不是羞,是惊,继而是怒。
1931年的绥远地面,日本人收买汉奸的手段他听得多了,美人计虽然老套,可只要抓了你现行,照片一拍,白纸黑字,由不得你不就范。
妇人被他一喝,手僵在半空,第二颗扣子怎么也系不上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董其武抓起扔在炕头的军大衣,没走过去,直接抛过去,大衣兜头罩在妇人肩上。
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灯苗直晃。他朝外头压低声音喊:"李二牛!"
一个年轻卫兵抱着枪从院角的草垛后转出来,脸上还沾着草屑:"团长?"
"进来。再叫王副官。"卫兵进屋,看见这场景,眼睛瞪得溜圆,手立刻摸上了枪栓。
董其武瞪他一眼:"别吓着人。请这位......大嫂,先到东屋,找房东大娘陪着。把门看好。"
妇人被带出去时,腿软得几乎迈不开步,军大衣滑到肘弯,她又赶紧拽上去。
董其武站在屋里,没抽烟,他从上衣兜里摸出烟盒,又塞回去。
他在屋里踱了两步,靴底子碾着地上的绑腿带子。绥远的深秋,夜里冷得很,窗纸破了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王副官来得很快,气喘吁吁。董其武吩咐三件事:第一,去查这妇人从哪儿来的,谁放进院子里的;
第二,不许大声张扬,尤其不能让村里人看见;第三,去问房东,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进村。
一个时辰后,事情大致清楚了。妇人是邻村的寡妇,男人前年死于瘟疫。村里有个刘姓乡绅,开粮行,跟日本人做过生意,最近老往县城跑。
是他找了寡妇,许了五块大洋,说军队长官缺人暖脚,只要过了今夜,往后日子就好过了。寡妇起初不肯,刘乡绅就威胁要收回她租种的两亩地。
董其武听完,从鼻孔里长长出了一口气。他让王副官带两个兵,去把刘乡绅"请"来,也不用打骂,就关在村头磨坊里,让人看着,冻他一宿。
至于那寡妇,董其武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三块大洋,这差不多是他半个月的饷。
他把大洋用手帕包好,交给王副官:"塞给她,天亮前送她去三十里铺的亲戚家。刘乡绅要是敢找她麻烦,你告诉我。"
王副官接过钱,犹豫了一下:"团长,您这......"
"快去。"董其武摆摆手。
第二天拂晓,部队集合出发。董其武特意绕到村口那间破土坯房前,老汉早就起来了,拄着棍子站在晨雾里。
董其武下马,从干粮袋里掏出两个馒头塞到老汉手里,没说什么,翻身上马走了。
信源:人民网党史频道《金钱买不动董其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