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勒城被李成梁的大军毁掉,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父亲以及姐夫阿台等亲人全部惨死在李成梁大军的屠刀之下。努尔哈赤从叶赫部赶回,面对满目疮痍的废墟,他站在亲人尸骨前发誓报仇。然而,此时的他,只有十三副铠甲,手下不足百人,拿什么去对抗手握重兵的辽东总兵?绝望中的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去北京告御状,他把复仇的全部希望,都押在了大明朝的万历皇帝身上。
努尔哈赤带着一班兄弟,骑上快马,日夜兼程赶往京城。途中,路过一处急弯时,他突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他独自望着远方,默默思考了很久。他在想,此去京城,皇帝会相信一个女真人的话吗?会为了一个边疆小城的覆灭,去惩处自己最倚重的边关大将吗?这些问题压在他心头,如铅块般沉重。
一行人赶到京城,满怀期待地递上状子。然而,朝廷的反应让努尔哈赤如遭冰水,古勒城被灭一事,早已被盖棺定论。万历皇帝亲自下了一道圣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等人均属误杀。
误杀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是一座城,上千条人命。一边是天大的冤屈被轻描淡写为误杀,一边是施舍般的赏赐。努尔哈赤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还是旁边传旨的御史低声提醒他谢恩,努尔哈赤咬着牙,接下了圣旨。他咽不下这口气,仇人李成梁父子还在逍遥法外,自己反倒要谢恩?他壮着胆子向御史打听;
努尔哈赤反问,难道我祖父和父亲就白死了吗?御史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拿起努尔哈赤带来的东北人参,漫不经心地问份量,得知是九两人参,稀世之宝时,他满意的笑了。这也是间接告诉努尔哈赤,李成梁就好比这人参,是稀世之宝,皇上怎么舍得杀他呢?”
御史接着提到,自己与努尔哈赤的祖父是老相识,按理说不该坐视不管。但眼下这形势,你一个女真小官,是不可能斗得过李成梁的。他劝努尔哈赤放弃。努尔哈赤又提起了一个人,出卖全族、投靠李成梁的尼勘外兰。御史摇了摇头,那是你们女真人自己的事,我不管。
这段对话让我脊背发凉,一个误杀,一条人命就成了数字;一个稀世之宝,杀人凶手就成了动不得的栋梁。不得不说,在权力的天平上,利益永远重于正义。没有分量的人,连讨个公道的资格都没有。
努尔哈赤带着满腹的屈辱回到了家中。妻子纳扎青迎上来,急切地问他去朝廷发生的事,努尔哈赤闭口不言。直到夜深人静,他才对妻子吐露心声,我这次进京,最大的感触就是,汉人始终向着汉人,没有一个肯帮我们女真人说话。
努尔哈赤感叹,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他手里只有祖父留下来的十三副铠甲,能打仗的人不过百人。面对李成梁的数万人,无异于以卵击石。纳扎青却比丈夫乐观,人不够,可以招人;甲不够,可以造甲。说罢,她将自己的嫁妆全部拿了出来,推到了努尔哈赤面前。
她知道此去风险重重,可能失败,可能丢掉性命。但她望着丈夫的眼睛,坚定地说,我永远跟你在一起。纳扎青把嫁妆全部交出来,这是需要很大勇气的,这说明她完全不把自己留退路。这也正说明,每一个成大事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敢于押上全部的女人。
第二天,努尔哈赤拿出了那十三副铠甲,召集了所有兄弟。他摊开所有金银,摆在桌上,开门见山地问,我要反了,你们跟不跟?兄弟中有人反对,有人支持。反对的人心里很清楚,十三副铠甲,不足百人,去跟李成梁对着干,等于鸡蛋碰石头。支持的人则相信,努尔哈赤能带着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努尔哈赤知道兄弟们之所以犹豫,不是怕死,而是实力确实不够。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利用自己刚刚升任都司的身份,以这个名义召集女真各部协助,去讨伐那个出卖族人的叛徒,尼勘外兰。他相信,以保卫女真族的名义,一定能团结各部。尼勘钱兰只是一个开始,一步步走下去,最终的目标,是李成梁。
努尔哈赤的遭遇告诉我们,当你弱小时,连讨公道的机会都没有。与其跪着求人,不如站着拼命。十三副铠甲,是一个民族的星星之火。努尔哈赤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有仇恨、有妻子无条件的支持、有一帮愿意跟着他卖命的兄弟。很多时候,起家的资本不是金银和刀枪,而是不认命的决心。努尔哈赤很聪明,他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倒李成梁,而是先从清理叛徒入手。用保卫女真的旗号团结各部,这个策略,比蛮干高明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