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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日战争那段岁月里,鲁迅遗孀许广平所作贡献有哪些,是不是值得我们每个人敬重?

在抗日战争那段岁月里,鲁迅遗孀许广平所作贡献有哪些,是不是值得我们每个人敬重?
1937年8月13日,硝烟骤起,淞沪的炮声把清晨的黄浦江震出片片白浪,也把上海的报馆、书店、女校都推向了风口浪尖。
破旧的霞飞坊深处,灯光摇曳。素衣女子正将一叠叠发黄的手稿塞进木箱,嘱咐小阿姨:“把孩子先带走,别回头。”声音低,却透着决然。她叫许广平,已在这座城市度过十年风雨。
十个月前,鲁迅长眠万国公墓。前来吊唁的友人劝她北上,“日本人随时会进城,带孩子离开吧。”她只是摇头:稿子——先夫用生命写下的文字——没有第二份,自己走了,它们就散了。
守稿,也守人。她带着周海婴搬到租界与华界夹缝中的小楼,窗子用被单蒙住,以免灯火漏出招来流弹。为防意外,她把最珍贵的《朝花夕拾》原稿拆成数卷,分藏在阁楼、米缸、甚至枕芯里。

那时,许多文化名人已把藏书装进木箱,雇船北上或转往内地。途中被炮火烧毁、被日军截获的例子屡见报端。对比之下,她的逆行更显孤绝,却也更务实:手稿不动,家就在这里。
沦陷令难民潮汹涌。静安寺路口,常能见到衣衫褴褛的妇孺抱锅排队领粥。何香凝与一批女界前辈急募人手,成立“上海妇女界难民救济会”。许广平应邀加入,白昼奔走募捐,夜里编目抄稿,两头兼顾。
药品、棉花、婴儿奶粉、收音机零件……她把募来的物资按战区需要打包,通过租界邮袋偷偷送出。有人不解:她为何把自己扔到火线?她答得轻描淡写:“活着,总得做些能对得起逝者的事。”
宣传也是战场。多家地下报纸陆续刊出她的短评,或追忆鲁迅,或针砭侵略。文章里不点日本名讳,只写“黑云压城”,却锋芒毕露。印刷工坊常在深夜换址,油墨味与煤油味混杂,成了那几年上海弄堂独有的味道。
有一次,日方文化特务登门,试图以优待诱降。“只要你点头,就能安稳过日子。”她淡淡回了一句:“我只认得救国这一条路。”对方碰了软钉子,转身杳然。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宪兵司令部的逮捕名单天天加长。1941年12月14日凌晨,铁皮卡车闯进霞飞坊。楼梯口刚被日军踢开,幼小的周海婴已被双喜带往王洛华家。许广平合上木箱,挺身迎门。
审讯室里,高瓦灯直射。电线缠手,烙铁逼近,她始终只重复一句:“我没有可说的。”几天后被转交汪伪调查统计局,对方要她在“和谈倡议书”上签字。她咬唇冷笑,以沉默回击。
汪伪想做一场戏。清晨,他们将她推上改装卡车,窗帘半卷,车外特地叫来几家亲日报社拍照,打算宣布“鲁迅家属归顺新政权”。然而消息传出,上海文化界没人买账,街头巷尾尽是怀疑与讽刺。
声音的怀疑胜过了铁丝网。日方发现弄巧成拙,只得寻求折中:日本书店老板内山完造出面作保。1942年3月1日,她走出灰墙大门,鬓发花白了几缕,却依旧挺直脊梁。

身体留了暗伤,夜深时耳边常有嗡鸣,但笔还是握得紧。她重返那间潮湿阁楼,首先确认木箱无恙,然后继续校订鲁迅的《朝花拾遗》,誊清十余万字,寄往后方。
上海解放前夕,她把手稿全部运至安全处,只留最常用的几本工具书。待列车驶向北平,她随身带的不过两个行李箱,却仿佛带走了整座城市的记忆。
1945年,她把坐牢经过写成《遭难前后》,收入所得悉数捐给育幼基金。郑振铎在序中提到,这本书“为后世保存了沦陷区的真实气味”,学术圈点头称是。
新中国成立后,她出任全国妇联副主席。会议间歇,仍亲自浏览鲁迅遗稿影印件,圈改眉批,偶尔抬头,看向窗外新栽的白杨。
1961年6月,她递交入党申请书,自勉一句“此生迟到,尚可补课”。57岁的她,再次给自己安排了新的功课。

1968年3月3日清晨,这位被战火淬炼的女子在北京病逝。案头那盏陪伴她三十年的旧煤油灯里油已经耗尽,木箱却整整齐齐,二十余箱手稿字迹清晰。
后来的编年史告诉研究者:如果没有她那一念不走,许多篇幅或许早已在战火中化为灰烬;如果没有她那一纸记录,沪上沦陷岁月的暗夜与微光,也许只剩只言片语。
今天翻开《鲁迅全集》,人们习惯把它当作理所当然的存在,却很少想到背后那双纤弱却倔强的手。当年一灯如豆,如今光芒尽在纸上延展,这便是她留下的最质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