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会，阿姨总是给外婆吃鸡屁股，还说“就她喜欢吃这个”。直到有一天，我把鸡屁股夹到阿姨碗里......外婆哭了。
外婆生了七个子女，五男两女。
一家人靠种地过日子，又养着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穷得没法说。
子女长大后，陆续结婚生子，又带来十几个孙辈。
孙辈们常常到外婆家吃饭，外婆把自养的鸡，炖了，给大家吃。
鸡腿给两个小孙子，鸡翅膀给大孙子，鸡胸肉给外孙......每个人一小碗，都吃得开心。
外婆就吃鸡屁股，还说：“我就喜欢吃这个，里面没有骨头，还香呢。”

我成年之后，大家的家庭条件好多了，每天都有大鱼大肉。
我带着好奇，吃了一次鸡屁股，那味道，着实受不了。
想一想，就不是那么卫生。

奇怪的是，外婆喜欢吃鸡屁股这事，所有的子孙，包括舅妈们，都认同了。
每次聚会，都要人把鸡屁股留下来，炖熟了，特意放到外婆碗里。
也有晚辈提出，还是扔掉算了。
阿姨马上站出来，强调“妈会吃，扔了干嘛”。

直到有一天，我把鸡屁股夹到阿姨碗里。
阿姨愣了很久，大家都盯着我——没礼貌的家伙。
外婆站出来，打圆场，说：“闺女吃不下，还是给我吧。”
我说：“阿姨，你吃不下，还是扔了吧。”

那顿缺少鸡屁股的饭，外婆吃到了鸡腿，偷偷地哭了。
应该，外婆等这个鸡腿，等了几十年。

鸡屁股不是什么好东西，是那个穷苦年代的外婆，认为那也是一块肉，扔掉可惜；是外婆把鸡肉分给晚辈之后，自己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了。
是外婆故意说“喜欢吃鸡屁股”，让晚辈们心安理得地吃鸡肉。
结果，所有人都以为“外婆喜欢吃鸡屁股”。

其实村里还有另外一户人家，奶奶喜欢吃鸡胃中间的皮。
对鸡很了解的人，就知道，鸡胃里的皮黄黄的，是包裹鸡屎的一层膜，味道怎么样，不要过多解释。
这位奶奶还会捡起别人扔掉的猪大肠，上面脏脏的那种。
她对子孙说：“奇怪的味道，我也爱吃。”
这就是爱在“瞒天过海”——把家里最好的，给子孙，把最糟糕的给自己。

我还想起小时候，和母亲一起去赶集。
那时候，母亲去集市卖菜，一担青菜卖五块钱。
我饿了，母亲就买包子给我。
我问母亲饿不饿，母亲说：“我趁你去玩的时候，吃了一碗牛肉面。”
我们回到家，看母亲急着找稀饭吃，我才顿悟——母亲啥都没有吃。

我们村里有一户人家，外出多日，猪肉放在家，没及时处理，就发臭了。
人家要把肉扔了，父亲赶紧跑过去，说：“我喜欢这样的味道，用大蒜苗炒一炒，特好。”
那一块肉，父亲硬是一个人吃掉了。

那个穷苦的时代，食物匮乏，总有人用苛刻自己的方法，让其他的家人吃饱一点，吃好一点。
那时候，猪油是最贵的，肥肉是珍贵的，廋肉最便宜。
读懂文章的人，都不年轻了，也要去看看家里的老人们，吃上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习惯——那一定不是他的本意，是穷怕了。也让他改一改习惯，说句“我们不愁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