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咸丰皇帝在位仅十一年，经历种种厄运与困境，大清王朝是否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1852年春，京城科举放榜前夕，礼部忽然停笔覆卷，戊午科场案横空而出，91名官员顷刻落马，柏葰等数人当场问斩。坊间轰动，老百姓直呼“真敢动刀”。朝中推手是三十出头的肃顺，他奉新君咸丰密令，一夜之间清理盘踞军机处二十余年的穆彰阿、耆英等旧臣，军机章京换了一半，气氛之肃杀，道光末年从未见过。
有意思的是，雍正设军机处原为集权，百年后却成养懒官的温室。咸丰登基不足两年，便借科场案把这座温室连根翻土，用人尺度明显向汉族倾斜。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正是在这一阶段露面，本为汉军旗出身的奕訢却被冷落出局，宫廷权力天平稍稍倾向地方绅士集团。

然而整顿刚露曙光，1851年初广西金田的枪声就冲散了新政的节奏。洪秀全打着“拜上帝会”旗号起义后，两年内席卷湖南、湖北，一路杀进南京。八旗、绿营久已虚胖，数万禁旅在长江两岸屡战屡退。咸丰只得下诏“各省量办团练”，短短数月封了四十余名团练大臣。这一步把枪支与粮饷交给了地方士绅，也把军权拆成无数碎片。

曾国藩在长沙编练湘军，一面读经书一面铸新炮；胡林翼在武昌调度水师；左宗棠尚在浙西劝捐筹饷。团练把太平军牢牢缠住，但也让地方督抚的话语权第一次压过军机大臣。后世统计，咸丰之后二十年，来自湘系与淮系的汉人督抚达到三十六人，满洲贵族的身影渐成陪衬。
同一时期，外海风浪更急。1856年10月，广州“亚罗号”被清吏登船搜查，英国借机兴师。两年后大沽口一战，清军靠旧式臼炮暂时击退英法联军，咸丰以为“可议和”。谁料天津条约墨迹未干，1860年春英法再度北上，北塘、营门三日皆破。援军为何迟迟不至？因为湘军主力还在南京外围死扛，朝廷再也抽不出一个成建制的中央兵团。

八月的八里桥硝烟散尽，联军推进到紫禁城正午门前。咸丰仓促北巡承德避暑山庄，自此再未回京。史料记载，他在山庄内除批折，还大量时间用在筹饷：加厘金、开捐官、熔化宫中金银器皿。国库从道光末年仅剩三十余万两的谷底，硬生生筹出过亿两白银。然而，银子流向地方督抚与列强赔款，中央依旧捉襟见肘。
“规矩坏了，就得重来。”肃顺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养心殿。可惜咸丰与他的修补只是缝缝补补，没来得及重塑框架。1861年夏，年仅30岁的皇帝病逝于承德，留下朝中六位顾命大臣与顽强未灭的太平军，还有逼近京畿的洋枪队。短期见效的官场肃清与财政征敛，并未触动制度根子；借团练稳局的决断，更把军政重担分给地方，对中央而言既是救命稻草，也是终身桎梏。

太平天国最终在1864年被湘军攻破天京，第二年捻军又起；而洋务自强的口号，则在恭亲王奕訢与曾国藩的磨合中慢慢成型。回望咸丰十一年的跌宕，人们才发现，这位少年继位的帝王并非毫无作为，他只是把满清自嘉庆以来积攒的所有难题，在最短时间内统统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