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一个年轻人找89岁的齐白石求画,因为润笔费太少。齐白石只提笔画了两片咸鸭蛋,后来又加了只“恶心”的苍蝇!
啥意思,齐白石这是嫌弃年轻人给的钱少,专门画只苍蝇恶心他吗?大画家这是骂人不带个脏字?
这倒不至于,故事有因有果,我们听了完整,再来分辨是非。
初秋的北京,跨车胡同15号院有些闷热。齐白石正放下午膳的碗筷,院门外却传来脚步声。
来人是个年轻人,拎着两包点心,看来连老人的规矩都没摸清楚——门上那条“送礼物不画”早已说得明明白白。
先按规矩办事。齐白石瞟了一眼来人放在案角的那卷钱,心里有了数:薄薄一小叠,看厚度不过两块钱的润笔费。
再看看桌子,午膳吃剩的盘子里恰巧搁着两片咸鸭蛋和一角蛋壳。老人提笔蘸墨,落笔极快——没多会儿功夫,纸上便现出两只咸鸭蛋,线条利索、用墨精到,蛋黄澄黄发亮,仿佛隔纸都能渗出油来。
年轻人接过画看了又看,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赔了一句:“大师,这……有点素了吧?您看大片白纸上就孤零零这两片蛋壳,是不是添几笔,加只蝈蝈怎么样?”
话一出口,他自己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就自己那点润笔费,换齐白石一幅真迹已经很占便宜,还嫌不够,有点贪心了……
齐白石有些不高兴,因为自己明码实价的润笔费,他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张价目表:四尺12元,五尺18元,六尺24元,八尺30元。
搁别人可能就婉拒了,或者添两笔小草应付。
但齐白石被这个“不满足”激起了倔劲儿。他看了一眼那润笔费,心里过了一遍账——按照润格,“花卉加虫鸟,每只加10元”,这笔蝇头小利连规矩都没够上。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略一思索,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嫌素,那就给你来个不素的。”说完在纸角刷刷点染起来。
年轻人凑过去一看,脸色霎时变了——画面上,一只苍蝇正爬在那角蛋壳上,红头黑身,细腿伸得极长,仿佛随时要飞走。
这哪里是“添几笔”?分明是添了个窝心堵。年轻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收起那张黏乎乎的画,勉强道了谢,转身出了院子。
这个故事流传甚广,版本也不少,咸鸭蛋有时变成三瓣,润笔费有时从2块变5块,还有说是5个铜板的。
但最核心的一点,似乎被许多复述者忽略了:这不是“抠门”,而是某种近乎固执的规矩意识。
老人的润格从来不遮不掩,条目清清楚楚——花卉加虫鸟,每只加10元,藤萝加蜜蜂每只20元。门槛不高,但规矩必须守。
“卖画不论交情,君子有耻”——他把这句话写下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齐白石的定价逻辑是:画得越好、画得越小的东西,反而越贵。苍蝇体积极小、纹理细密,耗去的眼力和心力远超画一只大虾,每一笔都值钱。
别看那只是只苍蝇,其画工也绝非随手几笔可比。
品鉴专家用显微镜观察过,苍蝇翅膀上的纹理、腿节之间的绒毛、复眼的轮廓,都一笔一画勾勒出来了。老人年轻时做过雕花木匠,画什么都追求“自然真趣味”。画只苍蝇不仅仅是应付,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真——可以不画,但一旦动笔,就要画到极致。
当然,这个“年轻人低价求画”的故事,可能是坊间传说。但是这“苍蝇”画却是真实存在的。
1997年和2007年两场拍卖给出了有点荒诞的解释。
1997年秋拍,一幅齐白石画于1920年的《蝇》惊动了收藏圈,尺寸不过9.7厘米高、7厘米宽,比名片还小一圈,却以19.8万元成交,创下齐白石作品每平尺单价的最高纪录。
时隔十年,2007年故事中的那幅“咸蛋苍蝇”现身拍场,最终以51.75万元落槌。
藏家们心照不宣地沿用起“蝇”“赢”的谐音梗,说这幅画自带祥瑞之气。
更有意思的是,那幅拍到51万的画中,苍蝇趴在盘侧、身体斜倾,细看来并不令人作呕,反而带着一种向盘口探伸的生命感。
盘中咸蛋黄澄黄发亮,浓淡得宜;边角那只微乎其微的小蝇却已跃跃欲飞——一静一动,一素雅一灵动,画面陡然间有了节奏。
所谓“画龙点睛”,大抵如此。
齐白石一生画过数以万计的草虫,从蜻蜓到蟋蟀、从蜜蜂到蝼蛄,甚至灶台上的虫子都画了个遍,据说昆虫学者细心验看过,他笔下种类已然超过几十种。
他画一只小小的苍蝇,不是为了恶心谁,而是觉得这普普通通的生灵也值得入画、也配得上“认真”二字。
这才是那只苍蝇真正的“来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