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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张万年将军与爱妻钟佩昭以及三个活泼可爱的女儿五口之家的一张全家福留影。

50年代,张万年将军与爱妻钟佩昭以及三个活泼可爱的女儿五口之家的一张全家福留影。

五十年代那张全家福,越看越不像普通合影。
张万年坐在妻子钟佩昭身旁,三个女儿围在父母左右,衣裳朴素,神情安静。照相馆里的光,大概不会太亮,孩子们也未必懂得端坐多久才算合适。

可镜头一按,五口之家就被留在了纸上。
外人看见的是团圆,细想又有点酸。

这个男人能坐在家里,陪妻子孩子留影,可他的半生,偏偏总在离家很远的地方度过。
胶东的旱土、东北的炮声、南澎岛的海风、东山岛的急报,都不在照片里,却像灰尘一样,轻轻落在照片背面。

张万年一九二八年八月一日出生在山东黄县,今天属龙口一带。
八一这个日子,后来常被人说成巧,也像一种命。
少年时的张万年,没有多少亮堂日子。家里穷,遇到大旱,日军又在乡间横着走。

父亲遭过毒打和拖走,母亲把破筐递到孩子手里,让他出去讨口吃的。那不是故事里的苦,是锅底刮不出东西,是孩子把眼泪憋回去,还得往前挪步。十六岁参加八路军胶东军区部队时,他还是个半大少年。

临走前,母亲给他纳布鞋,针脚密得很,话不多,心事全塞进鞋底。鞋穿在脚上,他就从一个穷孩子,走进了枪声里。

早年的仗,把张万年磨得很快。
塔山阻击战,他守通信,六昼夜不敢松劲。通信线看着只是一截线,到了战场上就是部队的嗓子,断了,命令喊不出去,前沿再硬也可能乱。

营盘战斗中,他两处负伤仍守在阵地上。
广西容县石头圩一战,他带二十余人俘敌一千五百多人,这数字听着像传奇,可真正要紧的是胆子和判断同时在线。平津战役里,他参加过攻占康庄、怀来、解放张家口以及围困北平相关战斗。

一九四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他作为英模功臣代表,在西苑机场接受毛主席、朱德等中央领导检阅。一个从胶东苦土里走出的年轻军人,站到那样的场面里,泥点还没洗净,时代已经把他推到更大的风里。

全家福大约留在这种年代的缝隙里。
家有了,孩子也有了,可军人的日子并不会因此变软。一九五二年九月,南澎岛被国民党军队偷袭占领,张万年参与夺岛作战筹划,部队全歼守敌,粤东海防重新稳住。一九五三年七月,国民党军队一万多人企图夺占东山岛,前线和登岛部队联络不畅,他三进三出东山岛,摸情况,传命令。家里也许正等他吃一顿热饭,海岛上却等着他把军情送到。

照片里父亲的手离女儿很近,现实里,他的脚常常踩在潮湿、危险、不能回头的路上。

有些老兵,容易把过去的胜仗当成一辈子的底气,张万年不是这样。一九五八年底,他进入南京军事学院学习,还参加过国庆十周年阅兵,毕业时被评为五好学员。

一九六二年,他任塔山英雄团团长,抓训练抓得细,基础动作、合成动作、夜间课目,都不肯糊弄。他心里清楚,昨天会打仗,不等于明天也能赢。战场会换脸,武器会换脾气,人的脑子要是还停在旧沟里,那就麻烦了。后来他提出从难、从严、从实战需要出发、大强度训练,被概括为三从一大。
听着硬邦邦,其实是老行伍人的实话,平时多流汗,战时才少流血。

南疆作战时,张万年任一二七师师长,率部担任主攻任务。攻打谅山,他采用正面牵制、侧翼迂回的打法,三天完成预定目标。强渡奇穷河那段更险,后援受阻,退回去等于前功尽弃,硬顶着又可能被拖进死局。他在指挥所里连抽几包烟,烟灰一点点堆起来,办法也一点点逼出来。

越军阵地上曾出现“消灭一二七,活捉张万年”的中文传单,这种狠话听着吓人,反过来看,也说明对手已经被打得心里发紧。

到了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张万年的战场换成了演习场、会议室和军队现代化建设的大盘子。
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他任广州军区司令员,组织三军首长机关协同作战演习,琢磨抗登陆和三军协同。一九九二年十月,他任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推动军事斗争准备转向现代技术特别是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

一九九五年,他任中央军委副主席,后来主持军委日常工作,抓科技强军、质量建军,也参与驻港、驻澳部队组建。他对驻港部队提出特别讲政治、特别守纪律、特别能战斗,话不绕弯,落到部队身上,就是标准和规矩。

张万年身上有硬处,也有软处。
他下部队常看食堂、澡堂、厕所,这事听着土,却最见真章。士兵吃得热不热,洗得上洗不上,厕所干不干净,骗不了人。

九八抗洪时,他看到军士吴良珠带病抢险昏倒的报道,立刻要求全力救治。二零零零年初冬视察南京军区海训,见战士在冷风里训练,他让后勤赶紧弄热汤,别把人冻坏。一个能盯着高技术战争的人,也惦记一碗热汤,这不是小情小调,是治军的底子。

他闲时还写字,铺纸挥毫,笔势开张。
有人去看他,拿走几幅墨宝,他大多一笑了之。战场上的人,未必都把心裹得铁板一块。
再看那张五口之家全家福,钟佩昭坐在一旁,三个女儿靠着父母,张万年终于像普通父亲那样停了一会儿。只是这一会儿太短了,短得像冬天碗口冒出的热气,转眼又散在军营、海岛、边境和灯火通明的机关走廊里。